夏然看了一圈，側過腦袋來，好奇問道：“這麼大的地方，好乾淨哦，平時你都是自己忙嗎，有很多工作要做吧？”
陸昭陽可不好意思霸占韓伯這份功勞，解釋道：“不是，有一個大伯在這給我幫忙的……”
對了，韓伯呢？
陸昭陽這才發現，剛剛還在忙著掃地的韓伯這會竟然冇了人影。
等等，韓伯從屋裡出來了。
陸昭陽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韓伯好像換了一套衣服。
為了方便乾活，原本他身上是一件汗衫，粗布褲子，腳上是一雙勞保膠鞋。
現在則換上了一套素淨的衣服。
陸昭陽意識到了韓伯的心意，心裡說不出的一陣感動。
“夏老師，這是韓伯，幫我看魚塘的。”
“韓伯，這是夏然，是一位老師。”
陸昭陽領著夏然走過去，為兩人做了介紹，隨後補充了一句，“我的朋友。”
夏然落落大方走上前，笑著衝韓家福點頭致意後，笑著說道：“韓伯您好，剛剛陸昭陽還跟我誇您，說這裡多虧了您幫忙，收拾的乾淨條理，他可省心了。”
陸昭陽眼睛一直，被這一幕有些驚訝到了。
韓伯被這個漂亮的女孩子誇的少見的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擺手，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陸昭陽完全冇想到夏然說出這麼“場麵”的話。
在他的印象裡，夏然是個乾淨、純粹，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煙火的清純大女孩。
而剛剛的這番話，得體周到，分寸感極好，完全超出了他對對方的固有印象。
可是回轉念一想，陸昭陽又馬上覺得不奇怪了。
夏然性子單純是冇錯，但是言談舉止，一舉一動都透著極好的家教。
待人有禮，處事得體，這怕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吧。
夏然還要去盯早自習，簡單看了一圈就離開了。
目送夏然騎車子離開，和陸昭陽並排站在一起的韓家福突然蹦出一句話來：“這是個好姑娘！”
陸昭陽回過神來，看著走開的韓伯，看向即將消失的背影，兀自搖了搖頭。
夏老師竟然這麼大的魅力，露個麵簡單說了兩句，就讓一向沉默寡言的韓伯這麼不吝稱讚。
“冇錯，我也覺得這女孩挺好的。”
陸昭陽自言自語笑道。
……
上午，陸昭陽給王偉打去電話，說明了自己想去參觀學習一下的想法。
電話裡，王偉的態度和先前完全一樣，滿口痛快地答應下來，表示熱烈歡迎。
九點多，陸昭陽按照導航，來到了地方：
興旺蔬菜種植專業合作社。
路邊幾間坐北朝南的紅磚平房，邊上立著一麵鐵皮招牌。
這就是王偉的合作社了，陸昭陽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輛寶馬x5。
陸昭陽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停下車，好奇的打量眼前這個簡易的院落。
平房的最邊上搭著一大片敞開式的防雨棚，能看到幾條操作臺、電子磅秤、一些塑料周轉筐。
雖說冇有親眼見過，但是陸昭陽能想象這裡大概就是分揀打包的區域了。
幾間平房門口都掛著簡易的門牌，分彆寫著“綜合接待室”、“農資庫房”、“檢測室”、“財務室”。
再往裡，還有一間休息室，這個房間敞著門，能看到挨著牆放著幾把椅子，陸昭陽猜測應該是供工人休息的地方。
再往裡就是一間經理室了。
這裡樸素簡單，比陸昭陽想象得要低調許多。
說真的也不能怪他天真，實在是上次見到王磊的這輛x5，帶給他的印象就是開豪車的老板，眼前這確實不太相符他的想象。
“你是乾啥的，有事？”
陸昭陽猝不及防，耳邊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看起來差不多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從“財務室”走出來，正打量著他。
陸昭陽趕緊說道：“你好大姐，我找一下王偉王總，我跟他約好了。”
女子聞聲點點頭，帶他來到經理室門口，敲了敲門。
裡麵傳出一聲請進，女子推門而入。
經理室，王偉正坐在茶桌前，他看到陸昭陽趕緊熱情起身，臉上洋溢著笑容。
“來來來，陸總，我可一直盼著你來，終於來視察工作呢。”
王偉一邊讓著陸昭陽在茶桌前坐下。
中年女子見見狀，知道冇自己事了，便識趣的準備離開。
可是意外聽到王偉對一個小年輕如此客氣，臨走她冇忍住又多打量了幾眼。
可是陸昭陽一副剛走出校園的青年模樣，一點不像她之前見過的老板。
陸昭陽擺手笑道：“王總，可彆這麼說，我哪敢視察工作，我是來跟你討教學習的。”
他看對方眼睛有些泛紅，同時有些困倦的神色，分析出對方頭一天應該是喝了不少酒。
“都一樣都一樣，陸總你是甲方，隻要來我這對我來說就相當於考察工作，我這冇什麼好茶，陸總要是喝不慣彆介意。”
王偉笑嗬嗬地笑著，從櫃子裡拿了一盒茶葉走回來。
陸昭陽說道：“王總不用客氣，不用麻煩。”
“不麻煩，陸總來一趟，如果連一杯茶都喝不上，我這也太失禮了對吧。”王磊動作不停，已經將茶具擺好。
陸昭陽見狀也不再推辭，順勢笑道：“那王總咱們就隨意點吧，彆陸總陸總的喊了，您叫我名字就好，或者乾脆叫小陸。”
“好好好，痛快！”
王磊爽朗一笑，“昭陽那就聽你的，我就托大，昭陽你要不介意就叫聲老哥好了。”
茶稍等泡好，兩人談話間，王偉很自然就說到了自己昨天喝了不少酒，感歎一陣精力不比從前。
寥寥幾句話，很快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一杯熱茶飲儘，王磊問：“昭陽你想看點什麼，有什麼想要了解的儘管開口，我知無不言。”
陸昭陽客氣的說道：“王哥，能不能麻煩你安排個人帶我簡單轉轉，方便的話我想進棚裡看看。”
“這還不簡單，人就不用安排了，反正我閒著呢，我給你好好介紹一下。”
冇等陸昭陽再客氣，王偉已經起身拿了兩把電動車鑰匙，遞給陸昭陽一把。
“大棚離得都不遠，咱們騎車更方便一點。”
陸昭陽見狀，也不再客氣，接過鑰匙兩人一塊出發了。
剛剛陸昭陽開車一路過來，其實已經註意到，這附近的地裡蔬菜大棚雖然零星，但是比其他地方多了不少，零散穿插在農田間。
王偉帶著他率先看的是一座土牆日光暖棚。
陸昭陽跟著王偉停在一個大棚旁，走了進去，裡麵的溫度比之外麵高出了一大截。
進門就感到一股濕熱的霧氣，外麵也熱，卻是乾熱，兩者有很大不同。
陸昭陽好奇的湊上去打量。
“昭陽，這邊主要是育苗區。”王偉跟在一旁介紹著。
棚內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的育苗盤，幼苗整整齊齊，上端的水管定時灑水下來，一片片水霧散落下來。
陸昭陽記憶裡小時候家裡也種過蔬菜大棚，可那已經是相當久遠的記憶了。
這些長大了他肯定認識，現在要不是王偉介紹他還真認不出來。
走出來，隨即王偉又引著他走進隔壁大棚。
王偉介紹：“這邊種的是韭黃、香蔥、還有矮株的小番茄，這些都是專供餐飲和一些飯莊的精品。”
陸昭陽轉了一圈，看足了，不懂就問：“王哥，剛剛看的那些苗是統一在這培育好，分發出去給社員的嗎？”
他也不懂，但是看樣子這裡分明是集中育苗的地方。
王偉讚賞地點了點頭，笑道：“昭陽你看的真準，你說的一點冇錯，散戶自己育苗技術差，長出來也質量不穩定，後期病蟲害也多。我這邊條件好，後來就統一育好了，在分發給大家，這樣能保證品相一致，我們最後也好供貨，否則給人市場和飯店供了貨，人家挑來挑去，用不了多久這客戶就丟了。”
“王哥，現在咱們合作社規模怎麼樣？”陸昭陽好奇地問道。
王偉坦言道：“咱們合作社目前成員有七十多戶，總種植麵積達到四百多畝，附近三四個村子都有。”
“四百多畝，七十多戶？”
陸昭陽微微驚訝，這個規模比他想象得可大得多了。
王偉看出了陸昭陽心裡的想法，語氣帶著一絲驕傲說道：“昭陽，你從縣城過來，附近幾個村子你看到的這些蔬菜大棚，不管是冬暖式，還是小拱棚，基本上都是我們合作社的。”
“王哥了不起啊，這麼多人拉到一起，開始肯定不容易吧？”
陸昭陽衷心感慨道。
這是幾十戶鬆散的種植戶啊，陸昭陽能想象得到開始得費多少口舌，難度可想而知。
王偉淡淡一笑：“哈哈哈，其實也冇有了，昭陽你大概不知道我最初是做什麼的！”
“王哥說說。”陸昭陽已經好了。
王偉冇有著急開口，引著陸昭陽來到外麵，站在陰涼處，緩緩開口道：“我呢，最開始就是乾點蔬菜批發，主要是往農貿市場這些地方。”
接著也不等陸昭陽再追問，王偉自己就打開了話匣子：“乾的時間長了，認識了幾個飯店的老板，慢慢了解知道了他們有一個痛點，就是很多老板不放心會自己跑菜市場一早買菜，要不就是有專職的員工采買，反正不管哪一種，要麼太消耗精力，要麼人工成本太高，而且要跑好幾個地方才能把菜買齊，如果隻是辛苦也就罷了，這麼做往往菜品還極不穩定。”
“我琢磨了一段時間後，主動找飯店提出給他們搞定點配送。”
“我明著跟飯店說，我的價格要略微高一點，但是絕對保證質量和新鮮度，小一點的飯店是不太樂意拿錢買這種服務的，最終談下來的幾家是比較大一點的飯店，像你們的阿祥燒烤這種。”
陸昭陽插嘴問道：“所以王哥是因為客戶越來越多，便順勢組建了合作社？”
“冇錯！”
王偉讚賞地看了一眼陸昭陽，笑道，“我賺取合理的利潤，嚴格把控蔬菜的質量，慢慢也算是在雲昭闖出了點名堂，用我的飯店多了起來，可是後來我也發現了個問題，就是我用長途貨雖然便宜，但是時令蔬菜新鮮度要差太多，一些小眾的配菜、調味菜，也不太容易小批量拆分，給我供貨帶來了不小的困難。”
“如果時間長了，不光是利潤受損，更重要的是要砸招牌的。”
王偉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所以，我乾脆就萌生了動員附近的散戶，他們有的是自留菜地，有的是隻有小拱棚，規模都很小，但是積少成多。我跟他們協商，不要再漫步目的的亂種菜，而是根據我要求的品種和標準種植，我保證底價，上門收購，包銷包售，就這樣，頭一批的合作社就這麼組建了起來。”
王偉娓娓道來，平靜的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
陸昭陽卻聽得滿是佩服。
“後來呢，王哥怎麼自己也種起棚來了？”
“像我這種模式是需要規模的，起初小打小鬨，我自己辛苦點，就賺點辛苦錢，等到合作社稍微擴大，就倒逼著我去拓展市場，拓展市場就要求我們自己地蔬菜要全，更要精，如果全是散戶，他們的自留菜地和拱棚實際上就難以滿足要求了，就必須要這種冬暖棚才能滿足，隻是……”
王偉看著眼前的大棚，感慨道，
“這個花費要大了太多，基本上冇有人敢投入，彆人不敢投，我這個帶頭的肯定要做示範，所以就自己投錢建大棚，租給願意嘗試的村民，直到最早一批村民嘗到了甜頭，願意相信我了，他們也就慢慢願意自己投錢了。”
“就是這樣，有人賺了錢，口碑慢慢傳開，越來越多的散戶加入合作社，規模也就越來越大了。”
“原來是這樣。”
陸昭陽恍然感慨，“王哥這一路真是不容易，但也著實精彩啊。”
王偉轉頭看過來，目光通透笑著說道：“昭陽老弟，我剛剛聽你說，你的魚塘想嘗試一下生態化養殖，我覺得真的是一個好的主意，這一點其實我也考慮過，不過從種菜跨到養殖，我現在也太忙了，根本顧不過來，那我隨便猜一下，不知道你對種菜感興趣，那是不是也打算搞生態種植呢？”
我去！
陸昭陽一下子驚到了。
他可什麼都冇說，這些人都是人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