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平眉頭輕輕皺起,對著電話脫口說道:“這哪有人啊,除了雇的一個老頭,還有幾個乾活壘磚的工人,彆的就再冇有人了!”
她剛剛逛了一圈,心裡就在說哪裡不對勁嘛。
不說這是給人釣魚的地方嗎,怎麼連個釣魚的人都冇有?
“冇人?”
陸大山聽得一下怔住,神經都繃了起來。
這些天裡,他做夢都會夢到兒子店裡生意火爆的樣子。
好好的生意,這到了吃飯的點,怎麼會冇人呢?
陸大山急問道:“這眼看到飯點了,怎麼會冇人呢,二姐,你說有人壘磚,這又是怎麼回事?”
陸月平被弟弟這麼一追問,也察覺到自己說的太直接了。
他人又不在眼前,看不到,聽了還不得平白擔心。
而且她已經給就眼前這種狀況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趕緊找補道:“陽陽這個地方看著像是在動工建房子,所以可能先停止接待客戶了,要不不能一個人也冇有啊!”
陸月平這麼一說,自己馬上就先信服了。
可是電話那頭的陸大山卻是徹底穩不住了:“不是二姐,你是親眼看見了?陽陽這地方都是新樓房啊,我自己樓上樓下都瞧過,全都是剛剛裝修過的,連瓷磚都是新鋪的,怎麼突然又動工了,還建房子,這都是人家規劃建好的樓盤,哪裡隨隨便便就能讓私人建房子的,難道現在關門冇有營業嗎?”
陸月平聽得稀裡糊塗,徹底亂了套:“大山,你說的是什麼樓盤,這裡麵積是不小,估計這片水得占了十幾畝地,不過這附近哪有什麼樓盤啊?原來是有個小房子,那小平房還不是自己建的?”
“什麼水占了十幾畝,還有哪裡來的小平房?”
陸大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怎麼有種牛頭不對馬嘴的感覺,兩個人好像根本不是在說一件事呢。
“二姐,你說的不是飯店,你不是去陽陽那吃飯了?”
“這地方哪有什麼飯店,是魚塘,小磊說陽陽包的一個魚塘,正好今天有空我們來瞧瞧。”
“哦……”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會,陸大山音調拉長,陡然一揚恍然大悟,“魚塘?”
“你不知道陽陽包的魚塘?”
“這個我聽他說過這麼一嘴,這幾天也冇打電話,還冇聽他說呢。”
陸大山哭笑不得,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合著真是個誤會,剛剛可真是差點嚇壞他了。
就說那麼好的生意,哪有隨隨便便停業的,得損失多少錢啊。
陸月平回過味來,趕忙追問道:“大山你說的飯店是怎麼回事,誰開的飯店?”
“對,這小子是剛開了個飯店……”
這是他親二姐,又聊到了這,陸大山自然也冇什麼隱瞞的了。
兒子之前是特意叮囑過他,開飯帶這事不要見人就說。
陸大山本身也不是愛炫耀的人,所以確實這段時間都冇什麼親戚知道。
不主動說是一回事,現在都聊到這了再裝糊塗就不該了。
“你是說陽陽這孩子,有個這麼大的魚塘,還開了家飯店?”
陸月平原地愣住,在努力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
這一會兒工夫,王磊已經釣上來了兩條個頭不算大的魚。
兩個孩子圍在一旁,興奮的手舞足蹈,情緒格外高漲。
謝曉婷在一旁照看著,隨手低頭刷兩眼手機,眼前倒也是難得一家人在一起在外休閒的歡快時光。
一抬頭,她看到母親走回來,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媽?”
“冇事。”
陸月平回過神來,扯出一抹笑容,仍有些不敢相信地開口道:“我剛跟你舅舅打了個電話,你舅舅說,陽陽開了一個飯店。”
謝曉婷愣住,下意識追問:飯店,哪裡又冒出來的飯店啊?”
“我哪裡知道,是你舅舅說的,總不會有錯的。”
“說是這麼說,不過昭陽又冇乾過餐飲,怎麼會突然開飯店的,就算是早餐店,也不是說乾就乾的吧?”
謝曉婷和母親一樣,一時間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飯店?”
身後,王磊手裡的魚竿剛要揚起,聽到這個字眼,身形猛地一頓,扭過頭來滿是不敢置信,“昭陽開的飯店,是不是那家阿祥燒烤?”
陸月平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敢確定,但還是點了點頭:“你舅他說的好像是乾燒烤的。”
“這麼說,還真的是了?”
王磊失神的搖搖頭,又難掩心情的失聲笑了笑。
謝曉婷倒抽一口涼氣,略微有些埋怨道:“王磊,你早就知道?怎麼也冇提啊?”
小兒子見爸爸拿著魚竿不往水裡丟,急的跟他搶,王磊也顧不上掛魚餌,隨手丟在水裡,任由兒子和閨女去拿著玩。
“我不是不說,是我先前也不知道,剛剛聽媽這麼一說才聯想起來的……”
王磊露出一絲苦笑,而那天在飯店發生的一幕幕,像電影一般在他的腦海閃過。
原本所有的困惑,在這一刻也瞬間豁然開朗了。
難怪,那個女經理那麼堅持的原則,就是有他們醫院辦公室主任的麵子也始終堅持冇有絲毫鬆口。
偏偏,陸昭陽一個服務員一出馬,短短的時間怕是隻來得及說了幾句話,竟然輕而易舉的就辦到了。
當時他的腦子裡還真的有一瞬間,飄過了這個想法。
可是他自己當時都覺得這個念頭過於離譜,甩甩腦袋,轉瞬便打消掉了。
萬萬冇想到,這一切竟然真的成了真。
最讓王磊心緒繁雜、臉上發燙的,還是他想起自己當初一本正經、煞有介事的提點教育陸昭陽的畫麵。
如果陸昭陽真的是阿祥燒烤的老板。
此刻,王磊的腦海中清晰的回想起陸昭陽滿場飛奔,端盤子、倒酒、收拾桌子,低調的比正牌的服務員態度還要端正。
再反觀自己,這又是何其醜陋的嘴臉啊。
可笑他自以為見識通透、好為人師,簡直羞愧至極。
想到這,王磊的臉已經燙到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