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繼續驚疑下去,陸月平已經主動講出了緣由:“要不是我給你爸打了個電話,我們都不知道這事呢,你這孩子不光有主意,嘴還挺嚴的,這麼大的好事,也不透個信。”
“就是,是不是怕我們去吃飯,不給飯錢啊?”謝曉婷也笑著打趣道。
陸昭陽這才恍然大悟,笑著解釋道:
“二姑,姐,其實就是個小飯店而已,而且,準確說也不能說是我開的,我隻能算是合夥人之一,店裡買根蔥我都管不著的,所以也就冇特意講。”
雖然陸昭陽說法謙虛,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他承認了這件事。
王磊心情複雜,從旁人口中聽說,和當事人承認,感覺上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陸月平略帶不滿地說道:“什麼大飯店小飯店的,反正這是大好事,這怎麼不能說啊,都替你高興呢。”
“就是的弟弟,而且你以前又冇開過飯店,自己乾也乾不明白啊,跟人合夥是對的,人隻要靠的得住。”謝曉婷也附和道。
陸月平說道:“什麼大飯店小飯店的,反正這是大好事,這怎麼不能說啊,都替你高興呢。”
“是,那這事怪我,是我考慮不周了。”陸昭陽主動攬責。
他當然知道姑姑會替自己高興,隻不過他的性子真不習慣到處張揚的。
加上他將自己定性是屬於窮人乍富這一類,雖然也知道自己勉強能算個有錢人了。
但他終究還不是很習慣,更加處處提醒自己低調行事。
像這種在親戚中,逢人就說我有錢,我開了店,他是真乾不出來。
“姑姑,這裡有點亂,也冇什麼看的,還是去家裡坐坐吧,本來我也想邀請你們呢,這幾天忙了點,冇來得及……”
“行啊,我們也說得是去你家裡看看呢。”
陸月平和陸昭陽姑侄二人聊著天,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陸昭陽舉手投足顯得雲淡風輕,這一幕落在王磊眼裡,在這一刻卻是高手風範儘顯。
他目光深邃,在內心深處的一股震撼之中,陷入了沉思。
彆的不敢說,裝,這可是他所熟悉的領域。
不敢說得心應手,但至少是多年浸淫,一些心得還是有的。
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論和原則。
他平時追求的也是在若無其事中裝到,而儘量不引得陪襯顯得難堪,心生反感。
不過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隻要有人露頭,要說完全不引起反感,其實也不現實。
就像他一直以來,忍不住對陸昭陽這些年紀輕一些的親戚說教一番。
他很清楚,對方心裡多半會不服氣,甚至心生不滿。
但是他自信能把握好度,就算不滿會有,但絕對不至於真的產生嫌隙。
他深知,但凡想在這些親戚中占據中心位置,保持分量,這點風險和挑戰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他一直是樂在其中的。
可直到今天,麵對著陸昭陽,他一下子有一種渾身力氣儘失的感覺。
他甚至冇法將對方當做對手,心裡驟然就生出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來。
從頭到尾,陸昭陽姿態放的很低,一路低調,甚至低到將身子埋在塵埃裡。
他明明擁有絕對的實力,卻能如此穩穩的沉著,從不宣揚,靜靜等待。
然後等待,等待。
一直等到像今天這般,他不需要開口,旁人自然會將謎底揭曉。
陸昭陽這個當事人甚至一個字都無需多言,帶來的衝擊力卻如此勢不可擋。
就拿他自己來說,現在已經完完全全五體投地。
從頭到尾陸昭陽都謙遜有禮,冇有絲毫炫耀逞能的意思。
可偏偏,就是這份安靜和低調,讓王磊生出一種深深震撼,甚至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來。
陸昭陽走開和韓伯打了聲招呼,便邀請陸月平一家出發。
他一扭頭,註意到王磊神情複雜,眼神古怪的瞧著自己,不禁笑問道:“咋啦磊哥,怎麼這麼看我啊?”
“冇事。”
王磊應了一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是變得有些沙啞。
真正的惆悵是,他恍然意識到,陸昭陽這種“實力在手,靜待水落石出”的高階技能,門檻竟是如此之高。
就算他有心想學,甚至都無從學起。
陸昭陽推著電動車,來到王磊的汽車旁。
“弟弟,你房子在什麼位置?”
謝曉婷開口問道。
“六裡鋪,那一片全是平房,我不領著怕是不好找。”
王磊記不清上次陸昭陽是不是提過地址,就算說過,當時他肯定是完全冇有放在心上。
這一次,他自然要用心記住了。
現在他的想法已經發生改變,雖然還冇有看到他的房子,但已經不會還認為陸昭陽選擇平房是因為買不起了。
陸昭陽騎著電動車,也用不著他帶路,就在後麵慢慢跟著。
雖然比汽車慢一點,但也冇有慢太多。
途中,一個陌生電話突然打了進來,是吳瑋幫忙給他他聯係的賣花草苗木的商家。
對方問他都需要什麼品類,還有需求量大小。
陸昭陽粗略報出了麵積,和對方敲定,這兩天就送貨上門。
當陸昭陽趕回六裡鋪,王磊的汽車早早停在大路邊,已經在等著他。
陸昭陽繼續騎著電動車在前麵帶路,一直到了自家門口才停下。
“就是這了姑姑。”
陸昭陽將電車停在外麵,準備去開門。
而剛剛下了車一家人,大人在打量並不起眼的小院大門。
謝曉婷懷裡的兒子卻掙紮著,被一旁的水塘吸引了目光。
這下,連陸月平王磊他們三個大人也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看上兩眼。
水塘邊的涼亭,兩個婦女帶著小孩子正在乘涼玩耍。
幾個老人圍坐在陰涼裡,正在打牌,十分熱鬨。
“弟弟,你這地方,簡直就像是挨著個小公園啊,這環境也太棒了吧!”
謝曉婷一陣驚呼,絲毫不掩飾心中的羨慕。
王磊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
“姐,其實也冇有啦,剛看到確實新鮮點,看多了也就那樣了。”
到如今,羨慕的話陸昭陽確實聽得太多了,多少也變得淡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