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托陛下之福
接下來的數日，朝堂的風向悄然發生了轉變。
滿朝文武的目光，儘數牢牢聚焦在西山賑災一事之上。
每日例行的早朝，全然化作了一場熱火朝天的西山災情複盤分析大會。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或是引經據典，或是各抒己見，人人都想從這場堪稱奇跡的賑災之策中，剖析出內裡的門道玄機，盼著能將這套方法複刻推廣，用於天下各處貧瘠受災之地。
大殿之內人聲不絕，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往日靜謐肅穆的金鑾殿，此刻熱鬨得近乎喧囂。
這日早朝，戶部尚書眉眼間滿是振奮之色，對著龍椅之上的帝王躬身拱手，聲音洪亮激昂。
“陛下！臣徹夜不眠、反複推演西山災情始末與民生百態，連日梳理戶籍、糧餉、市集賬目，如今終於徹悟！微臣尋到了西山從滿目瘡痍、民生凋敝，快速由貧轉富、安定興盛的根本緣由！”
安天下聞言微微抬眸，“哦？卿且細細道來，朕洗耳恭聽。”
“回陛下！”
戶部尚書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西山災情初定之時，遍地流民無業、百業停滯，伊青府一地的民生經濟，早已是一潭死水。可自九殿下前往賑災以來，白家聯動伊青府所有世家大族，接連興辦各類商事、勞役、市集活動，聲勢浩大，惠及萬民！
世家興辦工程、搭建市集、籌辦各類商事事務，便需要大量人手，人力需求驟增。如此一來，西山數萬流離失所、無衣無食的災民，儘數有了營生之路。老弱可做輕便雜役，青壯可擔苦力差事，人人皆能出力、日日皆有進項！
百姓有活可乾，便能賺取銀錢糊口。手中有了餘錢，百姓便會購置糧米、添置衣物、采買雜物，市井消費順勢盤活。一來二去，百姓勞作增收、市井商貿流轉，伊青府原本停滯蕭條的經濟死水，便這般徹底盤活，生生流轉起來！”
一番剖析條理分明，句句貼合民生商事根本。
安天下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龍椅扶手，眸中若有所思。
他執掌江山百年，深諳治國安邦的門道，戶部尚書一番拆解，看似淺顯，實則精準戳中了西山賑災的核心巧思。
尋常賑災，無非是朝廷撥款、開倉放糧，隻能解百姓一時溫飽，治標不治本。
糧米耗儘，依舊民生凋敝、百業不興。
可西山的法子，是以商事養民生，以勞作穩民心，硬生生造出一條良性循環的生路。
隻是安天下心中通透，此法雖妙，卻有著最苛刻的前提——耗財無數。
若無世家傾力砸入巨資支撐，無源源不斷的銀錢兜底，所謂興辦活動、吸納流民、盤活市井，終究是空中樓閣，無從談起。
心念至此，他眸中情緒深淺難辨，並未言語，隻靜靜聽著百官後續見解。
就在此時，須發半白的工部尚書緩步走出，“陛下，老臣連日來也未曾懈怠，遍曆流沙河全域地勢，翻閱古今治水典籍，又遣工部精乾官吏深入實地，細細探查王明陽所用的治水之策，如今也有所體悟。”
“講。”安天下淡淡開口。
“不得不說，王明陽那廝還真有幾把刷子，居然還真懂水利，按照他的治理方法，確實有可能讓流沙河河水變緩，水性轉危為安！至於淨化水質，是否可以用於澆灌……老臣就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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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天下聞言沉默良久，目光掃過階下文武百官，語氣帶著幾分探究，“王明陽被人稱為半仙，可馮虛禦風，踏浪而行，諸位作何感想？”
幾乎是話音落地的瞬間，滿朝文武皆是麵露嗤笑，嘩然議論起來，語氣之中滿是全然的不信與戲謔。
“怎麼可能？百姓就喜歡誇大其詞，以訛傳訛！”
“無稽之談！想不到王明陽那小子濃眉大眼，吹起牛來也不打草稿。”
“王明陽幾個月前還是督察院左僉都禦史，彆說馮虛禦風了，跑兩步都得喘氣。”
“依臣看，怕是西山百姓感念他治水的決心，刻意神化吹捧罷了！若真如此輕易成仙，那世間遍地皆是仙人了！”
“半仙？那老小子被貶後，改算命了？”
……
百官你一言我一語，全是不信。
眾人與王明陽同朝為官數年，深知其根底，不過是一介不知變通，脾氣又臭的腐儒。
就算要修煉成仙，那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吧？
把仙當什麼了？
安天下靜靜聽著眾人的嘲諷議論，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心中亦是不願相信。
王明陽是他親手貶黜的官員，這般尋常之人，怎會在被貶數月之間，搖身一變，成為身懷神通的世外仙人？
就在百官議論漸歇之時，負責天下農桑農事的治農官跨步而出，神色鄭重，語氣帶著幾分振奮啟奏。
“陛下，經過微臣的核實，土豆、地瓜兩樣新作物確實神異，兩者不僅能在惡劣的環境下生長，而且產量還比其他作物要多幾倍！有了丐幫的相助，伊青府極有可能在三個月內，實現大豐收！”
聞聽此言，安天下的臉上卻冇有太大的喜色，語氣捉摸不定道：“看來九兒當真是福運亨通，自帶貴人相助啊！”
一番總結後，讓他看得通透透徹。
安自在隻需要吃喝玩樂。
賑災有世家出錢出物、兜底支撐，治水有王明陽殫精竭慮、巧思施策，農耕有丐幫奔走助力、普及新種，一樁樁、一件件利民安邦的大事，儘數有人精心謀劃、傾力辦妥。
這不是福運亨通是什麼？
簡直離譜！
此話落入階下文武百官耳中，頓時讓他們個個心思活絡起來。
連忙躬身附和，爭先恐後的開口。
“殿下身為皇家子嗣，身負龍子貴氣，天生便沾染陛下真龍氣運！此番賑災大捷，皆是托陛下洪福！”
“正是！西山災情得解、百姓安居樂業、農桑有望豐收，此乃利國利民的天大好事，根源皆在陛下聖明、福澤天下！”
“九殿下不過是承陛下庇佑，借皇家氣運濟世安民！蒼生得福、西山安穩，皆是陛下功德浩蕩！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眨眼之間，西山賑災的所有奇功，儘數歸於帝王安天下的聖明與福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