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蟾!

大周八百三十九年,今年的初春出現了一個天大的樂子。

大周法統龍興之地的岐山,居然被一夥不明人物硬生生的拆解掉了。

大周宗室姬閏戰死。

大周統領姬腕被無故屠戮...

而禁軍大統領姬業卻無動於衷。

依舊是守著宗室王陵,並未有其他的動作!

天下人眾說紛紜...卻唯獨記下了那領頭人的名字...

韓非。

而這個名字猶如雪花一般彙入大周那古老的國都之中。

洛邑,聞師府中,一行詭異的棋局就此展開。

見得一位青年麵容平靜,眼神浩大...持節守白,落子嚴厲。

心緒卻猶如平湖一般...

而另外一人,則是顯得年邁蒼老了許多。

眉心有一處傷疤...似眼非眼。

青年抬頭看了一眼殘局,緩緩言道。

“太師還是這麼霸道。”

“可就是因為這種霸道,讓如今的王上越發的疏遠你。”

“也正是因為這種霸道...讓大周極多的宗室越發的不舒服。”

“聞家身為周朝八百年古族...輔佐天下,卻落到如今這種無官可做的局麵。”

“太師...還要如此霸道吧?”

隻見對麵那位滄桑老者緩緩閉上雙眼...沉吟片刻,方才有些心力交瘁的說道。

“我霸道,因為我知道大周這輛戰車走向哪裡才是正確的。”

“我霸道,是因為走向正確的路總是有人拖後腿。”

“我霸道,是因為我聞家的責任!”

那青年沉默許久,隻是吐出猶如冰霜一般的事實。

“太師...殷商已經被滅了。”

“天地也已經完成了絕天地通。”

“人族王上也尊上號了天子。”

“所謂的宿命...也已經抵達了終點。”

“您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曇花一現的空中閣樓罷了。”

那老者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而便在此時...門外小廝卻是將一幅邸報送入了府中。

萬年前的戰國時期,所用的還是木簡。

十分沉重。

木簡之上雕刻著不少蠅頭小字,目的自然是為了節約體積。

老者眼神渾濁,目光落下,卻好似自混沌之中升騰起道道燭火。

“有人殺了姬腕。”

青年皺眉。

“當著姬業殺的?”

“姬業不曾出手。”

“那人還乾了什麼?”

“進了文廟...將道德林的苦主還給了稷下學宮的儒家修士。”

“然後呢?”

“然後...走了。、”

老者放下竹簡,輕聲呢喃一個名字。

“韓非...”

“你認識此人嗎?”

“認識。”

“哦?”

老者饒有興趣。

“荀子的徒弟。”

“那你覺得,此人到來...有何要事?”

青年緩緩合眼,隨後徐徐說道。

“小聖賢莊如今的文脈是這位先賢的師弟荀子掌握,這位荀子...平日裡行蹤不定,脾氣秉性也是大不相同。”

“唯獨早年與一位大儒用數十年此時辯了一次‘性惡論’時被眾人所知。”

“隻是被當年的孔大儒打入了異類儒端。”

“從此便銷聲匿跡了起來!”

“如今天下孔家向稷下學宮,曾子來此修行...必然要對著孔家拱手稱臣,儒家聲言大義,天地君親師...曾子純孝,麵見孔家大儒,執晚輩禮節。”

“孔家被歐陽修允了大祭酒之位,僅次於歐陽修這位稷下學宮的院長...借此合謀一處。”

“自然是為了落在了小聖賢莊的文脈。”

“稷下學宮要文脈,孔儒要名聲,曾子要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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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連同大周宗室,也要天下英才儘入我城。”

聞太師點了點頭,徐徐說道。

“這是大周的謀劃...荀子此人,睚眥必報,定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岐山雖然說不遠,但是從齊魯大地抵達洛邑,卻是要兜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

“你覺得是為什麼?”

青年略微思索...卻是找不出來答案。

隻見那聞太師平靜言道。

“為了看...”

“看什麼?”

“看大周的國運是否有著改觀...”

青年疑惑。

聞太師適時說道。

“百家之中,精通風水堪輿的倒是有幾家...早年間荀子糅雜學問,風水看麵,無一不精。”

“當年更是與‘東皇’有過一麵之緣。”

“善斷氣運。”

“稷下學宮憑空出現,成為了大周的國教...號稱輔佐必然成賢王,擁護必然為聖主。”

“但是唯獨一樣東西騙不了人...”

“那就是氣運。”

“氣運的多寡,證實著王朝的興盛與否...”

“無論表麵上多麼的繁華,底子是騙不了人的!”

那白衣青年緩聲問道。

“他上了文廟又走了下來...冇有拆了文廟,冇有敵對稷下學宮,冇有拿走苦竹,求一個日後的文脈通達...是因為看到了什麼東西嗎?”

聞太師不言,緩緩‘睜眼’看向岐山。

那是眉心的一道傷疤...傷疤肉芽撕裂開來,隻是撕裂了不足一道間隙,便見到滾滾鮮血橫流而出。

他頓時冷哼了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隨後彌合了眉心之間的裂縫。

苦笑說道。

“絕天地通之後...一切都是那般的虛妄。”

“看不透了。”

“岐山上麵的鳳凰被捆綁上了一道鎖鏈...文廟橫壓,已然成了定居。”

“他看到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卻是知道,這鳳凰與鎖鏈之間...有一隻‘蟾’。”

“蟾?有何意味?”

聞太師搖了搖頭,似乎有了主意,輕聲說道。

“蓋聶...”

白衣青年眼神平靜...不同於衛莊的冷酷。

他的眼神之中更像是一種淡然之色。

聞太師表情莊重。

“你曾答應過我一個承諾...”

“可以兌現嗎?”

白衣青年語氣平靜。

“可以。”

聞太師笑著說道。

“帶著王女走吧..”

“距離洛邑越遠越好。”

“每每有一位王上直係宗室落入稷下學宮,傳書受經,便有氣運之分薄。”

“這稷下學宮的昌盛,是建立在一位又一位的宗室骸骨之上。”

“可是偏偏他們還不得而知。”

“如此下去,這座天下的法統,不再是大周的王上!!”

“如今稷下學宮的美名開始四處流傳...而王上的賢明之存在於宮牆之內。”

“這樣...不好。”

“帶著王女走吧,她是一把鎖。”

“一把關鍵時刻,可以反噬稷下學宮的鎖。”

白衣青年眼底泛起一絲波瀾。

“好。”

聞太師有些釋然,看向手中的木簡,喃喃自語。

“你知道,什麼叫做宿命嗎?”

......

大周八百三十九年初春,大周親王姬業因辦事不利,被儒家冠以辱祖之名,押入大牢。

同年...聞太師死諫大周王上。

被殺。

車裂。

夷滅九族。

同年...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姓走失了一位掌上明珠。

【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