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莫須有之罪!
兩人就像是在嘮家常。
沈離頗為自豪的笑道。
“這稷下學宮的歐陽修是個蠢貨,想要借助法家的申公道統鎮壓我,讓我和李斯角逐。”
“請我去了道德林。”
“卻被我奪走了一小半的道德林先賢。”
“還有一塊登名石...”
姬澤聽著也是覺得有意思,沙啞微笑。
“可惜不能親自前往,不然的話,我怕不是要樂出聲來?”
沈離繼續開口言道。
“但,歐陽修卻並非其中最為凶悍的一人...我在道德林對壘。”
“卻是被那人懷恨在心。”
“那人,叫做董夫子。”
姬澤聞言,饒有興趣的說道。
“被稱之為夫子...看樣子是儒家的祖師了?”
“他擅長什麼?”
“天人感應...”
姬澤點頭。
“儒家泛泛之輩者,絕無通玄之能。”
“是。”
沈離繼續言道。
“道德林一行,我將龍場悟道道統也收入其中,卻發現,龍場悟道壓根無法解決宗室身上的頑疾。”
“這...是一場死局。”
姬澤冇說話,隻是聽著。
沈離繼續開口。
“這個時候,董夫子給王上托夢。”
“什麼夢?”
沈離神情複雜,緩緩垂眸,收斂思緒。
“宗室之災,起於八百年怨念亡靈濁氣。”
“猶如人身長爛瘡。”
“唯獨剖析方可解毒。”
顯然,姬澤聽清楚了其中的意思。
“王上,相信了。”
沈離開口。
“昨日...王宮之中死了一位宗室。”
“隨後,王上身上披上了一道鱗甲。”
“走下了王椅。”
姬澤說道。
“是真的有此能力...還是宗室之因,都是因為學宮而起?”
“兩者都有。”
姬澤頹然。
“果然是讀書人,手段夠毒啊...”
“宗室儘數信其好,卻被當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隻是可惜,回天乏術了。”
姬澤隨後註視沈離,開口問道。
“你來此,想必是咱們那位年輕的王上,要將這口黑鍋叩給你了?”
“為人臣子的本分。”
姬澤點頭,感歎一聲說道。
“咱們這位王上,看似雄心壯誌,實則心計,城府,手段,魄力,遠不如你這等人。”
“老老實實的做一位守成之君,當一尊傀儡的天下公主,實際上也冇什麼不好。”
“又何必折騰來折騰去,以至於落到如今的這個局麵?”
他轉過頭,問向沈離。
“那麼,這件事情,對你來說,也十分難以抉擇吧。”
“有好有壞?”
沈離點頭,沉聲說道。
“若是殺了您,我相國的位置能夠保住,我所庇護的人,連同道德林的先賢,也能夠保住。”
姬澤見狀,微笑說道。
“但是你的名聲會一落千丈,人人所不齒。”
“你定然會遺臭萬年。”
“若是你放了我...你的大周相國位置會猶如過眼雲煙!”
“你辛辛苦苦維持的局麵,轉瞬便會潰爛。”
“周國,就此崩解。”
沈離點頭。
“老大人明察。”
“那還在等什麼...”
“殺了我吧。”
說完,姬澤便引頸受戮。
隻見沈離沉默許久,露出一抹苦笑。
“王上說...要明令典刑。”
姬澤一愣,臉上頓時出現一抹漲紅之色。
猛地起身,搖晃著手中的鎖鏈。
不斷的嘎吱聲響。
似求命者慘絕人寰。
許久後。
他恢複了平靜,聲音猶如破風箱。
“當真不能給我留有一絲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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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彆過頭去。
“董夫子脅迫,天人感應之道義,便是明令典刑。”
“眾目睽睽,贖罪蒼天...”
“如此,方可恢複自然。”
“我明白了...”
“隻是...本官還從未穿過這紅霞羽衣。”
裡麵再無動靜。
隨著一聲暗號。
門,漸漸開了。
一道縫隙落在了滿是汙濁的紅霞羽衣之上。
而紅霞羽衣之主。
並非韓非。
而是一個帶著兜帽,體型異於常人的怪物。
諸多禁軍自然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姬澤...連忙跪在腳下。
“大人!”
“大人!”
沈離身穿內袍,手持鎖鏈。
就像是牽著囚徒,罪奴,逃兵...死囚。
牛羊。
那鎖鏈扯著姬澤前行...禁軍眼眶充血。
恨不得拔刀斬掉眼前的大周相國。
卻見姬澤沙啞開口,森冷言道。
“你們這般眼神,卻是恨錯了人。”
“去恨該恨的人吧。”
“老夫走了之後,這偌大的岐山,便交給你們了。”
“都是好兒郎...要保住我岐山王陵,最後一絲體麵啊。”
“大人!”
“大人!”
禁軍還要跟隨,卻被勒令禁足。
沈離並未騎馬,也冇坐車。
而是牽著姬澤...一步一步從岐山走回了洛邑。
用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時間。
周國驛道不多,但是洛邑和王陵之間,卻是修建了最大的一條驛道。
沿途百姓見此...傳遍周圍。
人人爭先恐後的跟隨,形成了人山人海。
驛道被讓開筆直的道路...兩側的百姓不敢貿然上前。
直至堵在城門口。
姬澤眼神複雜,在城門口處駐足。
微微歎息說道。
“就到這裡吧。”
沈離沉默。
姬澤解釋說道。
“這座城...有太多我的足跡。”
“任何一處空地,一條巷道,都能夠隱約看到周國王宮的城牆。”
“給老夫...留有一絲顏麵吧。”
沈離抿嘴,點了點頭。
兜帽被他掀開...一張猙獰恐怖,但是依稀可見其原本麵容的詭異麵孔頓時出現在百姓麵前。
人人後退。
人群暴動。
天凰道兵彙聚...鎮壓沸騰局麵。
有百官認出來了姬澤...怒吼說道。
“韓非你在乾什麼!”
有受過姬澤恩惠的百姓大聲嘶吼。
“韓非...你這個衣冠禽獸,畜生,竟然是連自己的師長都不放過?”
有偏遠宗室,滿心執念。
“韓非...你憑什麼羈押姬澤大人!”
“他這般,定然是受了毒,你膽敢如此對待宗室!”
“你是何居心!”
而在此時...
歐陽修走了出來。
曾孝走了出來。
董夫子站在了城牆上。
一起看向韓非。
曾孝冷冷質問。
“姬大人有何罪?”
“以讓你肆意淩辱?”
沈離並未回答...最後看向姬澤。
姬澤眼神中閃過一絲信任。
他緩緩攤開手掌...蓋聶將殘虹拔出,放到沈離的手心。
心臟停止跳動。
連帶著塵囂甚上的周圍也是。
沈離平靜的抽出殘虹...左手合上了姬澤的眼。
淡淡說道。
“宗室姬澤,不尊王令,悖逆王上,心懷異端,聯絡異國,謀朝篡位。”
“可有證據?”
環顧左右...
沈離隻是淡淡吐出三個字。
殺意瘋漲。
“莫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