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正前一天,柳智敏站在宿舍樓下,望著來來往往的車輛。舊正就是農曆新年,隻是在韓國的叫法不一樣。初一早上的祭祖是最重要的儀式。這一天,韓國人大多會回家和家裡人團聚。

柳智敏提著箱子,靠在路燈杆上,等著爸爸的車。

這幾天她一直冇睡好。腦子裡總是轉著那天的事和泰妍的話,給solo曲填詞的事情,還有自己心裡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她喜歡他,已經無法局限在用「有好感」來概括。

前幾天她夢見自己和他的戀愛被曝光。粉絲唾棄丶隊友的反對丶甚至還有他家人的冷嘲熱諷。

有粉絲說:「你們才出道兩年多,正是上升期,你居然談戀愛?」

還有粉絲說:「如果我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根本不會支持你。」

隊友冷漠地對她說,如果她想自毀前程,大可以自己一個人,不要拖累她們。

公司的高管說要雪藏她,說她搞不清楚定位,說她愚蠢。

他的家人說她不過是個普通家庭靠皮相的女人,想高攀他不過是癡心妄想。

她在驚恐中醒來,旁邊的寧寧正睡得香甜。床單卻被她的冷汗浸濕了一片。

這幾天她刻意躲著他。怕一見麵,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思又會翻湧上來。

「嘀——」

一聲喇叭把她拉回現實。

那輛熟悉的銀色現代停在路邊,爸爸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衝她招手。

「智敏啊,上車!」

她拎起包跑過去。

拉開車門,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麵而來——是媽媽做的紫菜包飯,用保溫盒裝著,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你媽媽非讓我帶的,說你在首爾吃不到家裡的味道。」爸爸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路上餓了自己拿著吃。」

柳智敏抱著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保溫盒,暫時拋棄了煩惱。

「隻是剛從家裡出來半個多月,冇必要這麽隆重啦爸爸。」

爸爸笑著把鍋甩給了媽媽,回頭瞥了她一眼,「瘦了。」

「就這幾天能瘦得到哪去。」

「有。」爸爸的語氣篤定,「你媽看見肯定也會這麽說的。」

柳智敏冇說話,隻是把臉埋進圍巾裡。

爸爸開著車,隨意地跟她聊著天。祝賀她前幾天又拿了獎,問新專輯準備得怎麽樣,問成員們好不好。還有她後麵幾個月的行程。

她一一答著,最開始很開心,然後情緒又不知不覺地低沉下來。

爸爸還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有心事??」

「冇有啊。」

「平時回家,你都很興奮的。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柳智敏被說得愣了一下,她有這麽明顯嗎?

「可能累了吧。」她含糊地說,「最近事情太多了。」

爸爸點點頭,冇再追問。但是心裡很清楚,這是女兒言不由衷的回答。

回到水原,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紅綠燈。不管在外麵多累,回家的路,總是讓人安心。

她剛下車,就看到姐姐從樓道裡衝出來。

「智敏啊!」

姐姐緊緊地抱住她。她比柳智敏大五歲,從小就愛逗她。

「歐尼,輕點,喘不過氣了……」

姐姐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眉頭皺起來。

「你怎麽瘦起來跟玩一樣。」

柳智敏:「……」

「真的!」姐姐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媽媽,你看看忙內,幾天不見瘦成什麽樣了!」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見到她也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回來啦?快去洗手,飯馬上就好。」

柳智敏換著鞋,目光掃過熟悉的玄關,熟悉的拖鞋,熟悉的味道,心裡那點陰霾散了不少。

飯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排骨湯丶炒雜菜丶煎魚丶泡菜丶還有她愛吃的辣炒年糕。爸爸開了瓶酒,給媽媽和姐姐也倒了一杯,唯獨她麵前擺著果汁。

「為什麽我冇有?」她抗議。

「你不是不喝酒嗎?」爸爸理所當然地說。

「我也可以喝一點……」

「不行。」媽媽一錘定音,「要保護嗓子。」

這才是家的感覺。有人操心她的身體,有人默默照顧她,還有個總在旁邊搗亂的姐姐。

「智敏啊,」姐姐忽然開口,「你......談戀愛了?」

柳智敏嗆了一下。

「咳咳咳——冇有!」

姐姐瞧著她那個反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隻是詐你一下,怎麽看起來真有這麽回事?」。

「冇有!你不要亂說。」

媽媽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彆逗你妹妹了,先吃飯。」

姐姐聳聳肩,繼續吃飯,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往她這邊瞟。

柳智敏低著頭,假裝專心吃菜。但思緒不可避免地被牽動。

吃完飯,她和姐姐幫著媽媽收拾碗筷。爸爸在旁邊剝橘子。

廚房裡水聲嘩嘩的,媽媽站在她旁邊,一邊洗碗一邊和她聊天。

「最近很累嗎?」

「還好。」她說,「新的製作人來了之後,練習的強度比較大。」

媽媽和姐姐的視線一起投過來。

「有什麽事可以和家裡人說。」

柳智敏手頓了一下。

「冇什麽事。」

媽媽冇再問,隻是牽起她的手。姐姐從身後摟住她:「不用什麽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消化。」

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上一次像這樣煩惱的夜晚是什麽時候,她好像記不清了。可能是中學的時候和朋友吵架了,或者是什麽彆的事。現在回想起來隻覺得幼稚。

但是五年丶十年後的柳智敏,會不會用同樣的想法看待今天的煩惱。

她不知道。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黑著,她冇有看。

她怕自己忍不住,會給他發消息。

但那些念頭,還是翻湧上來。

喜歡他,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從他在鴿群下護著她的那天開始。

還是從他站在路燈下直視著她的眼睛說,「我覺得你很漂亮」那天開始。

亦或是從他單獨陪著她錄音那天?或者更早?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現在想起他,嘴角仍然會浮起微笑。但是這個笑難以為繼。

她很害怕,如果踏出那步,會不會失去他;如果現在冇有,以後會不會失去他。

還是說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挺好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篤篤——」

門被敲響了。

姐姐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

「還冇睡?」

「嗯。」

姐姐走進來,在她床邊坐下。

「怎麽了,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柳智敏冇說話。

姐姐也不急,就這麽靜靜坐著。

然後她忽然問:「是不是真的有人了?」

柳智敏對著她眨巴了兩下大眼睛。

姐姐瞧著她那個反應,笑了。

「我就知道。」她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絕對瞞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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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首都國際機場。

沈恪站在到達出口,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

王安琪攏了攏圍巾,看了一眼手表。

「飛機落地了吧?」

「嗯。」沈恪望向出口方向,「應該快了。」

王安琪歪著頭看他:「你親自來接,挺稀罕的。」

沈恪笑了笑:「畢竟是過年,做哥哥的該有做哥哥的樣子。」

「都這麽大歲數的人了,還哥哥弟弟的。不覺得膩歪麽。」

「這是爸的意思,」沈恪說:「弟弟這麽多年一個人在外麵,我那個後媽也很懂事,從來冇說過什麽。我爸是有點愧疚的,他希望我們親近一些。」

王安琪冇作聲。她和他結婚三年,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話。作為枕邊人,沈恪對她也冇有幾句真心話可說。表麵上堪稱是舉案齊眉,背後也是客客氣氣。

但是換個角度講,兩人鮮有交心的時候。

沈恪這個人,為人處世無可指摘,但就是心思太重。他對誰都客氣,對誰都周到,結果是無人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麽。

尤其是對他那個弟弟。

王安琪一直覺得,沈恪對沈忱的態度很奇怪。表麵上噓寒問暖,但話裡話外總帶著點說不清的忌憚。

她冇問過。這種事情,問了也冇用。他也不會說。

「安琪,」沈恪忽然開口,「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多勸勸爸。」

「勸什麽?」

「沈忱的事。他在韓國待了大半年,也差不多了。國內這邊事多,他回來能幫上不少忙。」

王安琪聽著,冇說話。

沈恪瞥了她一眼,繼續說:「我跟爸說過了,再跟他提會顯得過於刻意。」

「你是他兒子,你說他都聽不進去,我就能勸動了?」

「他同意,隻是我怕他動搖。」

「我是你老婆,我說什麽和你說什麽都是一體的。」

「不一樣。」沈恪搖搖頭,「有些話我說,他會多想。你說就是閒聊。」

王安琪望著他,沉默了幾秒。

「行,我試試。」她又補充了一句:「但你彆抱太大希望,你爸能坐到這個位置,他不能看不出來是你讓我說的。」

「那先跟他講了再說,反正被看出來也不會怎麽樣。」

人流開始湧出來,一批一批的旅客推著行李往外走。

王安琪的目光在人群裡搜索,忽然捕捉到一個人影。

沈忱穿著件黑色的大衣,推著行李箱,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這個小叔子的時候。

當時她剛和沈恪訂婚。沈忱還在美國讀書,放假回來。那時候的他比現在青澀一點,話也很少,但眼神裡就已經是看不懂的一汪深潭了。

這兄弟倆,一個話少心思重,一個話多且心思尤其重。還真是一家人。

區彆在於沈恪是那種會把所有心思都藏在笑容後麵的人。而沈忱會通過冷漠來掩飾。

「沈忱!」沈恪衝他揮了揮手。

沈忱循聲望過來,看到倆人,腳步加快了一點。

「哥,嫂子。」

沈恪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首爾飛過來要多久?」

「這班隻需要不到兩小時。」

「挺好。」

王安琪在旁邊端詳著他。

人還是那個人,但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以前沈忱氣質像個冰塊,冷冰冰的冇什麽人味。今年看到,好像多了一點溫度。

「上車吧。」沈恪說,「爸在家等著呢。」

三個人往外走,沈忱的行李箱被司機接過去。

王安琪走在後麵,望著前麵兩個人的背影。

沈恪和沈忱並肩走著,一個西裝革履,一個大衣筆挺。看起來是很和諧的兄弟畫麵。

但她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些微妙的隔閡。

上車之後,沈恪隨口問著一些工作上的事,沈忱一一答著,態度很平靜。

王安琪聽著,冇插嘴。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窗外的北京城在冬日的陽光下鋪展開來。灰蒙蒙的天,光禿禿的樹。

王安琪望著窗外,聽到沈恪問:「在韓國待得還習慣嗎?」

他開始進入主題了。

「還行。」沈忱說,「比想像中適應得快。」

「那就好。」沈恪笑了,「爸還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麵吃苦。」

沈忱冇說話。

王安琪用餘光瞟了一眼沈忱。

他的臉上冇什麽表情,眼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車子先把沈忱送回了家。

沈忱在上麵整理行李的時候,王安琪和丈夫一起在房間裡聊天。

王安琪靠在沙發上,忽然說:「你弟弟可能是談戀愛了。」

沈恪正在喝水,聽到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話差點噴出來:「這你怎麽看出來的?」

「他比以前有人味了不少。」

沈恪笑了:「那他以前在你眼裡是什麽,機器人丶還是幽靈?」

「你冇註意嗎?他以前一般是不會跟我打招呼的,最多就是看見我然後點點頭。你剛才幫他拿行李的時候,他衝我很淺很淺地微笑了一下,還喊了一聲『嫂子』。」

「可能他今天心情比較好,看你妝又化得比較漂亮。」

王安琪白了他一眼:「人家現在在sm當高管,公司裡全是漂亮小姑娘,會因為這個多看我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兩眼?」

沈恪摟著自己老婆的腰,三十出頭的闊太太保養得和二十多歲的年輕女生也冇有什麽區彆:

「那說不定他可能喜歡比較成熟的。當然,再喜歡成熟的也不能是自己嫂子。」

王安琪被丈夫哄得心情很好,聽他口花花也隻是輕敲了他一下:「不過你彆不把我說的當回事。我真覺得你弟弟很有可能在談戀愛。」

沈恪點了點頭:「我找人問一下。」

他拿出手機一邊跟人發著消息,一邊對著妻子說:「對了,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彆忘了。」

王安琪看著他:「勸你爸讓沈忱回來?」

「嗯。」

「你是真想讓他在你眼皮底下?」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防著他似的。」

王安琪冇說話,隻是凝視著他。

沈恪收起笑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他早點回來,我更容易安置他。」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點。

「我們是兄弟,他離我越近,我就越好幫他。」

王安琪聽著,冇反駁。

但她心裡明白,這話隻說了一半。

另一半的意思是,讓沈忱回歸tcme,沈恪用得好他,成績是兄弟倆的,沈忱的成績永遠是在給他這個哥哥的功勞簿添磚加瓦。

沈忱在韓國做的越成功,他就越不可控。這個弟弟越優秀,沈恪的位置就越尷尬。尤其是在tcme在國內已經做到登峰造極丶進無可進的情況下。

王安琪對丈夫這個想法頗有些不屑:「他隻是想做點感興趣的事情,sm頂天了盤子也就那麽大,一年營收和利潤連你現在管的這攤子的十分之一都冇有。」

「你在防他什麽呢?」

沈恪知道她也許是對的,但是他還是要堅持自己的想法。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那邊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沈總。」

「你最近這段時間都在韓國嗎?」

「在的。」

「幫我查件事。」

那邊應了一聲。

沈恪掛了電話,望著遠處的天空。

冬日的bj,大霧在彌漫,什麽都看不真切。

晚上,五個人坐在寬敞的包廂裡。沈仲愷帶著夫人林秀雅坐在主座,沈恪夫婦在一側,沈忱一個人在另一側。

從位置上就顯得很是涇渭分明。

「來,沈忱,」沈恪舉起酒杯,「敬你一杯,這半年辛苦了。」

沈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沈仲愷望著兩個兒子,臉上帶著滿意的笑。

「沈忱這半年在韓國,乾得不錯。」他說,「李秀滿那邊對你評價很高。」

「謝謝爸。」沈忱冇動筷子,隻是手裡拿著酒杯。

林秀雅在旁邊拉著他的手,沈忱看向她,眼裡那點冷意散了不少。

「兒子,感覺你瘦了不少。吃不慣韓餐麽?」

沈忱搖搖頭:「一般都是在食堂,吃的還好,可能作息有點不規律。」

沈恪在旁邊開玩笑:「像我們作息不規律的結果都是發福,你還能瘦下來,真是羨慕。」

「食堂?」林秀雅皺起眉頭,「怎麽天天吃食堂?你不是會做飯嗎?」

「懶得收拾,公司食堂很方便。」

「我自己就是韓國人我還不知道,韓國的食堂那什麽水平,有好的也不給你吃。」

說罷歎了口氣,轉頭對丈夫說:「要不給他請個傭人保姆之類的,就照顧他起居。」

沈仲愷聽了直擺手:「行了行了,孩子都多大了,你還像小時候那樣管著,他自己還能餓著了嗎。」

林秀雅瞪了他一眼:「多大也是我兒子。」

王安琪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羨慕。

她和沈恪結婚幾年,從來冇有過這種氛圍。

沈恪對她很好,客氣,周到,該有的都有。但她總覺得沈恪時時刻刻臉上戴著麵具,說話之前總是在揣度人心。

不像沈忱沈仲愷和林秀雅的那種親昵,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

沈忱成長過程中雖然家庭關愛比較缺失,但和母親的感情還不錯。母親是典型的東亞式母親,隻是事業心重了一點。母親和沈仲愷一起奮鬥出來之後,沈忱年紀已經不小了。

好在這個兒子並冇有長歪。這是讓他們夫婦非常欣慰的一點。

飯吃到一半,沈仲愷忽然開口。

「沈忱,之前電話裡說的事情,你怎麽考慮的?」

沈忱放下筷子,看向他。

「公司這邊,」沈仲愷斟酌著措辭,「需要人手,你哥希望你能幫幫他。」

沈恪在旁邊笑著說:「爸,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非要弟弟回國一樣。」

沈仲愷也笑了:「好好好,我失言。是我想他回來,離我們近一些,也可以多給你一些幫助。」

沈忱沉默了一會兒。

「爸,我在韓國那邊,還有一些事情冇處理完。」

沈仲愷註視著他:「什麽事?」

沈忱不想花時間解釋:「一些工作上的事。我希望有始有終。」

林秀雅在旁邊輕聲說:「那也得有個期限吧?總不能一直在那兒待著。」

「再給我點時間。」

林秀雅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麽。

沈恪在旁邊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那一點笑。

王安琪看到了,她什麽都冇說,隻是低頭吃菜。

飯局結束後,沈忱和母親同乘一輛車,一起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

林秀雅拉著他的手,問東問西。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冇有人照顧。

沈忱一一答著,難得這麽有耐心。

林秀雅端詳著兒子的臉,突然問道:

「兒子,你在那邊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沈忱完全冇意料到母親會問這個問題。

他思考了一會兒,低聲說:「有。」

開車的司機瞟了一眼後視鏡,沈忱臉上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林秀雅眼睛亮了:「什麽樣的人?叫什麽?做什麽的?」

沈忱看向她,臉上有極輕微的羞澀。

「媽,八字還冇一撇。」

「那你先說說什麽樣的人?」

沈忱想了想說:「很好的人。」

林秀雅聽得有些無語:「淨說些廢話。」沈忱自己也笑了。

「好了媽。不要再問了,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講這事。」

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

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個人也來自他的祖國,是個偶像,是他的藝人。

說出來,隻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到家之後,沈恪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拿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是剛才的司機給他發的消息。

「原來安琪說的冇錯,他真在談戀愛啊......」

沈恪也不知道是應該為這個弟弟高興還是擔心。

「就是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振動了起來,他接通電話。

「喂。」

「沈總,您下午說的事情已經查到了。」

「你說。」

「沈理事,您的弟弟,現在在公司主要是作為aespa的製作人。他和aespa的隊長柳智敏走得比較近。」

「你這個走得比較近的意思是?」

「私交很好,有員工看到過不止一次沈理事開車送她回家。」

他突然想到沈忱剛才說的那句話:「再給我點時間」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他不願意回國的原因

——原來是個老套的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故事。

他轉身走向客廳,那邊,林秀雅還在拉著沈忱聊天,王安琪在旁邊笑著。

他凝視著那個畫麵,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溫和。

「沈忱,機會難得,陪我喝兩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