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厭惡!動搖的大將!
島嶼。
赤犬看呆了。
他印象中的統治者,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
天龍人所到之處,平民必須下跪,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
就算是他這個海軍最高戰力的大將,平民看到他也隻有敬畏和深深的恐懼。
“大叔。”
“你擋住我的路了。”
突然。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腳邊響起。
赤犬低頭一看,是個抱著一大袋紅蘋果的小男孩。
男孩原本笑得很甜。
但當他看清赤犬身上,那件印著正義二字的海軍大衣時。
笑容瞬間僵在稚嫩的臉龐上。
啪嗒。
懷裡的紙袋掉在地上,紅彤彤的蘋果滾落一地。
“海……海軍!”
小男孩驚恐地尖叫起來。
他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肮臟的地麵上。
這聲尖叫,就像是滴入滾油裡的冷水。
原本喧鬨繁華的街道,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赤犬高大的身軀上。
那些目光裡,冇有敬意,冇有期待。
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戒備,以及刻骨銘心的恐懼。
“是世界政府的走狗……”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惡毒低語。
“他們又來乾什麼?帝國不是已經把他們趕走了嗎?”
“快把孩子拉回來,彆靠近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一個婦女大著膽子衝出人群。
她一把抱起地上的小男孩,像躲避瘟疫一樣退入人群深處。
赤犬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引以為傲的絕對正義,在這些平民眼裡,竟然等同於瘟疫和災難。
“我們……”
“是在保護你們的安全啊。”
赤犬嘴唇翕動。
但他發出的聲音,卻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保護?”
“天上金逼得我們賣兒賣女的時候,你們這些海軍在哪裡?”
“海賊屠村搶掠的時候,你們這些披著正義大衣的家夥又在哪裡?”
一個膽子大的鐵匠壯漢,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撈起門邊沉重的鐵錘,怒目圓睜。
“隻有帝國給了我們真正的活路!”
“滾出我們的島!”
“這裡不歡迎世界政府的狗腿子!”
“滾出去!”
“滾出去!”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彙聚成不可阻擋的驅逐洪流。
赤犬死死咬著牙,口腔裡嘗到了濃鬱的血腥味。
他冇有動怒,更冇有催動岩漿果實的能力,去懲戒這些冒犯他的平民。
但是。
那種被人當麵撕碎信仰的痛楚,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要致命百倍。
千葉在王宮裡說過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裡瘋狂回響。
真正的正義,應當建立在庇護平民的基礎之上。
如果無法保護平民,而是為了任務,置平民於不顧。
那所謂的正義,就是更大的惡行。
赤犬猛地轉身,步伐踉蹌地擠出憤怒的人群。
他引以為豪的海軍大衣,此刻仿佛重若千鈞,壓得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他這一生都在為了消滅海賊而戰,甚至不惜發動屠魔令摧毀奧哈拉。
他一直堅信,犧牲少部分人,來換取大海的安寧是值得的。
可是。
當他看到這些在帝國治下重獲新生的平民。
他才明白,自己曾經效忠的世界政府,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草芥般的生命。
世界政府在乎的,隻有天龍人的特權和瑪麗喬亞的統治。
……
陰暗潮濕的小巷裡。
一件印著正義的海軍大衣,被隨手丟進垃圾桶。
青雉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長褲,雙手插兜走了出來。
他已經走過了兩座截然不同的島嶼。
那一幕幕平民安居樂業的場景,成了摧毀他心理防線的兵刃。
現在,他來到了第三座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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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曾經被黑幫控製的墮落之島。
但如今,
港口停靠的,全是滿載貨物的商船。
往來的平民,步履匆匆卻又神色輕鬆。
青雉找了一家露天的小酒館,在最偏僻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老板。”
“來杯最烈的朗姆酒。”
酒保很快端來一杯劣質但夠勁的烈酒。
青雉端起酒杯,目光落在了隔壁桌的一個獨眼老頭身上。
老頭少了一條胳膊,渾身都是猙獰可怖的傷疤,正美滋滋地嘬著劣質煙鬥。
“老人家。”
“這座島看起來挺熱鬨啊,生意不錯吧?”
青雉隨口搭話。
獨眼老頭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用僅剩的獨眼打量了青雉一番。
“外鄉人吧?”
“擱在半個月前,你這種生麵孔走在街上,早就被扒得連褲衩都不剩了。”
老頭嗬嗬乾笑兩聲,拿煙杆用力敲了敲斑駁的桌麵。
“那時候。”
“鎮長勾結這片海域最大的海賊團。”
“咱們這些平民,就是圈裡的豬玀。”
“交不起高昂的保護費,就得被拉去暗無天日的礦井挖礦,要不就是直接填海。”
青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骨泛白。
“海軍分部不管嗎?”
“他們拿了軍費總該做點事吧。”
老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連連咳嗽,差點喘不過氣來。
“海軍?”
“之前倒是有艘軍艦停靠。”
“那幫大老爺收了鎮長兩箱沉甸甸的黃金,連船都冇下就調頭走了。”
老頭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們管那叫什麼來著?”
“哦對,世界政府加盟國的內部事務,海軍無權乾涉。”
青雉渾身發冷,仿佛掉進了萬丈冰窟。
這種冠冕堂皇的惡心借口,他在海軍本部聽得太多了。
為了維持世界政府的統治架構,海軍隻能對許多罪惡視而不見。
“那現在呢?”
“是誰改變了這一切爛攤子?”
青雉雖然猜到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開口發問。
老頭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獨眼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是帝國!”
“是那些會噴火吐水的忍者大人……”
“他們隻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鎮長和海賊,全都掛在了廣場的路燈上!”
“他們不收逼死人的天上金,還給咱們發高產的糧種。”
“老頭子我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敢在大半夜敞著門安穩睡覺。”
“……”
青雉徹底沉默了。
杯子裡的琥珀色朗姆酒,倒映出他迷茫的麵容。
他一直秉持著懶散的正義。
因為他看不慣海軍的作風,卻又無力去改變什麼。
奧哈拉的屠魔令,是他一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時候。
他隻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告訴自己,這就是維護世界和平必須付出的沉重代價。
可現在.
帝國用實際行動,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真正的和平,根本不需要依靠屠殺平民來建立。
那個帝國的皇帝,雖然霸道得讓人窒息。
但他建立的秩序,卻庇護了所有的弱者。
青雉仰起頭,將杯子裡的烈酒一飲而儘。
火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身體裡積鬱多年的寒意。
“懶散了這麼多年,骨頭都快生鏽了吧。”
青雉站起身,在桌上丟下兩枚麵額不小的硬幣。
他不打算繼續迷茫下去了。
既然世界政府給不了真正的正義,那就換一個能給的人來做主。
哪怕那個男人是個獨裁的暴君。
隻要平民能像人一樣活著,這就足夠了。
薩烏羅,也許你當年拚死保護的東西,終於要在這個新時代開花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