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要想獨自一人趁亂離開衛輝,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離開之後呢?
自己和嘉靖帝少年時期長得非常像,這件事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
如果不能得到皇室承認,必然會有大麻煩。
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冒充的不再是錦衣衛總旗“陸塵”,而是當今天子的親弟弟。
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冇有退路了,必須將興獻王遺腹子這個身份焊死!
老道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今晚!
。。。
同一時間。
數十米外,陸炳之母“佑聖夫人”範氏的房間內。
此時,屋外已有幾名陸家的心腹下人警戒,不讓任何人靠近。
“老頭子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聽完陸炳轉述陸辰的說辭之後,範氏捂著胸口好一會,才終於吐出第一句話,
“那狐媚子的兒子莫不是在哄騙你們兄弟。”
“母親,那陸辰的話確實有不儘不實之處,而且還不少。”
陸炳小聲道,
“兒子在錦衣衛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乾的,當然不會聽不出來。
陸塵口中那個鄖陽府深山裡的莊子,根本就是他杜撰出來的。
他並不想將自己這些年真正生活的地方告訴我們。
可這些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他到底在哪裡長大的,其實並不重要。
最關鍵的是,他的生母的確是母親您當年賞給陸坤的那個婢女王氏。
兒子從幼年起就陪在陛下身邊,當年在承天府和陛下一起讀書習武,可以說是和陛下一起長大的。
陛下從小到大的樣子,兒子再熟悉不過了。
今日在驛站見到陸塵的第一眼,我竟然把他看成了陛下!
陸塵的身形樣貌,甚至說話的嗓音,活脫脫就是陛下十幾年前的樣子。
無論是父親大人還是陸坤,和王氏生下的孩子都不可能長成這樣。
這陸塵必定是當年興王殿下留下的龍種,絕無第二種可能!”
“雖然我還冇親眼見到這陸塵,但能讓你都錯看成陛下,此人定然是長得非常像陛下的。”
此時範氏已經緩過神來,
“你爹已經去世了,他當年的醜事我本不想提,但此事關乎我陸家滿門安危,如今也顧不得這許多。
當年我將那狐媚子賞給醜管事陸坤為妾的時候,你已經八周歲了,應該也記得點事。
你幾時見我對身邊的婢女如此苛待過?”
“母親說得是,您對身邊的下人一向和善。”
陸炳連忙點頭,
“但這王氏勾引父親,母親責罰稍重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當年在承天府的時候,家中年輕婢女想攀高枝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隻要做得不太過分,我一般也就斥責幾句,罰點月例銀子了事。”
範氏緩緩開口道,
“可那王氏和彆的婢女不一樣,她被我抓了現行。
當日有下人向我密報,說這狐媚子與你父親在柴房私會,我原本是不信的。
那下人對我賭咒發誓說絕對冇有看錯,我也就姑且帶了幾個心腹下人去了趟柴房。
真冇想到,那裡竟有好大一張床,兩人正在行那苟且之事。
我也是一時氣急了,全然冇顧你父親的顏麵,當場大發雷霆,命人將那王氏捆了。
原本我是要命人將這狐媚子亂棍打死的,但你父親連衣服都顧不得穿,硬是攔著不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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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緩過氣來,也覺得有些不妥。
你父親身為一家之主,看上了我身邊的婢女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
放在彆的大戶人家,就算直接抬為妾室也是尋常。
我為此發這麼大的脾氣,確實有些過了。
不過既然我已經發作,就算饒了那狐媚子一命,也定然是留不得了。
可要是發賣給人牙子,搞不好會家醜外揚。
我合計了一下,決定就在陸家挑個容貌醜陋的下人,將這狐媚子賞給他為妾。
那陸坤,就是咱們陸家最醜的一位管事。
今日和你說這事,不是我非要揭開這樁陳年醜事。
而是要讓你知道,你父親當年和王氏那狐媚子行苟且之事,是被我親眼目睹的。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絕不會看錯!
要說那狐媚子生下的陸塵是你父親的私生子,我當然是相信的,但他怎麼可能會是興王殿下的龍種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
沉默片刻之後,陸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陸塵的話雖然不儘不實,但他從小被秘密養在某個地方,卻是千真萬確。
王氏掉包孩子的說法,是我們為了在陛下麵前將父親的責任撇清,和陸塵一起編出來的。
真正這樣做的,一定是父親大人,也隻有他才有能力做到。
原本我一直想不通,父親大人為何要如此煞費心機,如今聽了母親這一番話,總算是明白了。
當年向母親告密的下人,恐怕是父親自己安排的。
就連柴房裡那張大床,多半都是剛剛才擺進去。
父親這樣做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讓母親您去抓現行。
當年說家醜不可外揚,不如將王氏賞給下人,是父親自己提出來的吧?”
“還真是這麼回事!”
範氏仔細回想了一會,
“難道這樁醜事真是你父親故意演給我看的?!
此事之後,你父親很長一段時間在我麵前都抬不起頭來,他為何要如此做?”
“父親大人為了保住咱們陸家,真是煞費苦心啊!”
陸炳長長歎了一口氣,
“興王殿下確實臨幸了王氏,此事發生在母親您不在的時候,隻有父親大人知道。
按規矩,父親大人理應將王氏送入興王府伺候殿下。
可父親大人不敢!
因為在不久之前,父親也寵幸過王氏。
要是將王氏送入興王府之後發現有了身孕,這孩子究竟是興王殿下的還是父親大人的,恐怕連王氏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王氏懷上的是父親大人的私生子,卻被當成皇家血脈撫養,此事一旦被查出來,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還不如借母親的手,將王氏賞給下人為妾。
母親又不知道興王殿下臨幸了王氏,不知者不罪。
以興王殿下對我陸家的寵信,頂多對父親斥責兩句了事。
被殿下寵幸過的婢女成了陸家下人的妾室,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興王殿下本人也不會聲張。
這場可能的潑天大禍,也就消弭於無形了。”
“這老頭子,瞞得我好苦啊!”
範氏唏噓道。
“咦,外麵好像有動靜,都三更天了,不應該啊!”
就在範氏感歎的時候,陸炳突然站起身來,猛地推開窗。
距離行宮中心位置不遠的區域,已經冒起了一團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