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竟也有機會能成為一方諸侯!
次日,文華殿。
陸辰拿起朱筆,在內閣第三次票擬的紙條上寫下了一個“可”字。
大明內閣的宰輔們,還是很懂得變通的。
自己雖然冇有直接下旨的權力,但手握一票否決權,不怕他們不妥協。
這第三次,內閣果然就妥協了嘛。
再怎麼說,那施鋥拿來的舊港宣慰使大印和當年的冊封詔書,可都是經得起兵部武選清吏司的查驗的。
由技藝精湛的大師級工匠,直接照著朝廷留檔的副本做的,能不是“真品”嗎?
可這事畢竟上不了臺麵,不能明示,更不能親自下場。
讓秦放帶著東西在雙嶼港物色買家,要價五百兩銀子,自然也是經過考量的。
五百兩銀子雖不是太多,可也能買下一艘四百料大福船了,對雙嶼的中小海商來說,那也是下了血本。
秦放在找買家的時候,還會謊稱他曾經考慮過假冒施氏後人,去京師向朝廷請求襲職。
簡直就是把這些東西的使用說明書,直接拍到買家臉上了。
在這種情況下,肯出五百兩銀子的買家,定然是打算冒名襲職的!
隻不過陸辰也冇有料到,竟然會這麼快。
在六橫島,秦放遇到了當初自己第一次去雙嶼港之時,雇傭的那位向導徐銓。
自己希望此事做得儘量隱秘些,秦放是知道的,索性就再次委托徐銓尋找買家。
那徐銓的效率也很不錯,僅僅兩天之後,就將五百兩銀子交給了秦放。
這“施鋥”,當然就是那位買家了。
此人自然不是施家後裔,名字也是假的,應該就是雙嶼港的某位海商。
但無論是誰中了這超級大獎,陸辰其實都不在乎!
既已襲職,他就擁有了對舊港宣慰司故地的領土宣示權!
冇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有了朝廷命官身份的海商,擁有多麼恐怖的潛力。
。。。
數日後,會同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朕惟太祖高皇帝混一寰宇,成祖文皇帝綏懷荒服,設官置司,以鎮遠夷。
舊港宣慰使施進卿,昔當永樂之初,率先效順,輸誠納款,助擒海寇陳祖義,克著忠勤,朝廷嘉之,錫以爵秩,延及後嗣。
百餘年來,聲教雖隔,朕未嘗忘爾先世之功也。
今爾施鋥,係進卿嫡裔,齎捧先朝誥印,遠涉鯨波,赴闕陳情,懇請承襲。
朕念爾先世忠順可嘉,爾又能仰慕華風,不忘世守,良足矜憫。
茲特俯順懇請,命爾承襲舊港宣慰使職事,仍賜從三品宣慰使冠帶、朝服一襲、常服一襲、彩緞四表裡、紗羅四匹、鞍馬一副,以彰寵賚。
爾其恪守臣節,撫輯部眾,恭修職貢,毋替朕命。
所有合用勘合,已行該部給發,許爾一年一貢,由廣東布政司起送,赴京朝貢如例。
爾宜益堅忠順,永固藩籬,欽哉。
故諭。”
宦官念完最後一句,緩緩將敕軸合攏,揚聲道,
“施鋥接旨。”
“臣,施鋥,領旨謝恩。”
中年男子叩首,雙手高舉過頭,顫聲應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當晚,會同館客房內。
“冇想到此事竟如此順利,咱們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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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門外無人偷聽之後,徐銓拿起酒壺,將桌上的三個酒杯一一倒滿。
“這裡畢竟是朝廷的會同館,咱們可不能因為飲酒誤事,功虧一簣。”
“施鋥”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隻此一杯便好。
從今以後,我就是“施鋥”了,從前的名字千萬不要再提起,要是被有心人聽去,隻怕會惹來麻煩。”
“還是王。。。”
葉碧川說到一半,連忙改口,
“兄長想得周全。
我讀書少,那聖旨隻聽懂一小部分,朝廷除了同意襲職,還說了些什麼?”
“賞了一套從三品宣慰使的行頭,還有一點彩緞、紗羅。”
徐銓解釋道,
“不光如此,朝廷還發給了一年一貢的勘合。”
“這結果,比咱們最樂觀的預期還要好。”
“施鋥”點了點頭,
“如今為兄可是受朝廷冊封的舊港宣慰使“施鋥”,雖然土官朝廷不發俸祿,但這從三品朝廷命官的身份是實打實的。
從此以後,我就能名正言順以舊港宣慰使的身份招募人手,組織船隊。
我的手下也不再是普通的海商,而是舊港宣慰司的水師!
每年咱們還可以去一趟廣州市舶司,進行勘合貿易。
勘合貿易可是香餑餑,當年日本兩支不同的船隊在寧波為了爭貢,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還因此導致朝廷裁撤了寧波市舶司。
舊港宣慰司早已落入番邦之手又怎麼樣?
如今為兄是朝廷冊封的舊港宣慰使,取回先祖舊領名正言順。
若是真能拿回,那就是世襲罔替的領地,為兄一介商人,竟也有機會能成為一方諸侯!
到時,這份基業為兄定會與二位兄弟同享。”
。。。
兵部,架閣庫。
“找到了,你們自己看吧。”
典吏將厚厚一疊積滿灰塵的文檔放到桌上,
“嘉靖九年充軍人員的名錄全在這裡。
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不論你們找不找得到,這二十兩銀子我都不退。
私自讓你們查檔案,我也是冒了風險的,要是被人發現,少不了挨一頓板子。”
“這是自然,小女子多謝大人。”
一個男裝打扮的年輕女子向典吏道謝之後,坐到桌前開始翻看。
另一位與她同行的年輕男子,則與典吏一起走到架閣庫門口放風。
。。。
半個時辰後,兵部衙門外。
“春桃姑娘,可有找到夫人兄長的下落?”
年輕男子走到男裝女子身邊,小聲問道。
“找到了。”
春桃點了點頭,
“當年夫人家中遭難之後,兩位兄長都被發配去了固原充軍。”
“蒙古人可是年年寇邊固原啊,可是如今十一年過去,固原已曆經大小戰事數十場。”
年輕男子皺了皺眉頭,
“兩位陳公子是否還在世上,隻怕都未可知。”
“咱們去一趟固原。”
春桃走到街角一輛馬車旁,
“不論如何,都要找到夫人兩位兄長的下落。
就算人已經不在了,若是有可能,咱們也要將遺骨帶回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