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計劃不如變化！
當晚，瓜洲巡檢司衙門。
“鄧大人。”
一名錦衣校尉走到鄧淩麵前，
“兄弟們的傷都包紮好了，上了金創藥。
除了賀兄弟斷了條胳膊，其他人都是皮外傷。
五位不幸殉職的兄弟，也已經都收斂好了。”
“真冇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賊人膽敢在長江上襲擊官船！”
錦衣衛小旗鄧淩長歎了一口氣。
帶著自己的十名手下從京師出發之時，鄧淩原本以為隻是一趟簡單的差事。
這事看起來確實很簡單，南下杭州，鎖拿杭州知府陳仕賢入京，送入北鎮撫司詔獄而已。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有危險的樣子。
在抵達杭州之前，鄧淩以為可能發生的最大意外，就是陳仕賢畏罪自殺。
但在見到陳仕賢之後，鄧淩發現這位杭州知府十分配合，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與從京師南下不同，因為要帶上陳仕賢這個犯官，回程是準備乘船，沿京杭大運河北上的。
從杭州到鎮江這一段運河，行程非常順利，可今日官船從運河駛入長江之後，終於還是出了意外。
在長江裡逆流而上航行了十餘裡，經過一處遍布蘆葦蕩的江心沙洲時，四艘小船從蘆葦蕩中駛出，向官船快速追來。
官船甲板上巡視的錦衣衛立即發現了異常，進入船艙向鄧淩報告。
同在船艙內的陳仕賢，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出乎鄧淩預料的是，陳仕賢的反應很激烈，甚至還冇有細問就一口咬定，那些小船上是前來殺他滅口的賊人。
此話一出，讓鄧淩大吃一驚，立即走上甲板查看。
那些小船兩舷伸出了很多船槳，正在拚命劃動，速度比官船要快得多。
鄧淩很快就判斷出，最多一刻鐘，官船就會被這四條小船追上。
這四條小船光是船槳，就至少有五六十根，除了劃船的水手，很可能還有更多的人。
而官船上除了十一名錦衣衛，犯官陳仕賢之外，就隻有幾名船夫了。
敵眾我寡，在江心孤立無援，形勢十分危急。
更要命的是，鄧淩和手下都是北方人，冇有一個會遊泳的，隻能在船上交手，一旦落水，肯定凶多吉少。
危急之際，陳仕賢突然開口，說出了一個妙計。
官船上的幾名船夫之中，有一人年齡、身高都與他相仿。
陳仕賢的計劃，就是與這位船夫互換衣服，讓船夫假扮他。
按照陳仕賢的說法，這些人都是衝著他來的，目的是殺他滅口。
對方人數比己方至少多出五六倍，就算錦衣衛個個武藝高強，在江心官船上交手，勝算也不大。
形勢危急，鄧淩果斷采用了陳仕賢的計劃。
同時交代假扮陳仕賢的船夫，若是對方真的攻上了船，錦衣衛抵擋不住，就從船上跳下江去。
在船上討生活的船夫，個個水性都很好，跳下江去之後，能不能活著遊回岸上，就要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錦衣衛小旗大人下了命令，那船夫自然不敢不聽，與陳仕賢互換了衣服。
鄧淩真正的意圖，其實是讓這船夫在危急時刻，用跳水逃生吸引賊人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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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在雙方剛剛開始交手之時，就讓此人跳船逃生，這實在太假了。
賊人哪裡會相信，一個欽犯能在錦衣衛的看管下跳江。
隻有雙方戰況激烈，錦衣衛無暇顧及之時，“陳仕賢”趁亂跳江才不會被人懷疑有詐。
計劃當然是好的，可不曾想，還是出了意外。
那四條小船上的賊人比預想中還要厲害，用勾索將小船與官船相連之後，很快便有賊人成功登上了官船。
鄧淩麾下的錦衣衛雖然武藝明顯比這些賊人高出不少，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麵對人多勢眾的賊人開始不斷出現傷亡。
那假扮陳仕賢的船夫衝出船艙，正想往江裡跳，就有一支羽箭從賊人船上射來，正中此人咽喉。
見“陳仕賢”已經中箭倒斃在甲板上，鄧淩承認自己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咽喉中箭，任誰看一眼，都知道此人是救不活了。
想要滅口的人死了，這些賊人目的已經達到，說不定會就此撤走。
可冇想到，賊人竟然絲毫冇有撤退的意思，繼續向錦衣衛進攻。
此時，官船上所有人都已經清楚，賊人是要斬儘殺絕，不留活口了。
敵眾我寡之下，除了不會遊泳的錦衣衛隻能在船上死戰之外，另外幾名船夫紛紛跑到距離賊人小船最遠的船尾，跳江逃生。
這其中，也包括與船夫換了衣服的陳仕賢在內。
陳仕賢是南方人，又在杭州做了幾年知府，自然是會遊泳的。
小船上的賊人也向水裡射了幾箭，但有冇有射中，鄧淩就不清楚了。
官船上還能戰鬥的幾名錦衣衛，都已經知道自己即將命喪於此，再也無人關心陳仕賢的死活。
就在鄧淩手下的十名錦衣衛戰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個個帶傷，命懸一線之際，情況突然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兩艘龐大的四百料大船從上遊快速靠近，撞向了賊人的小船。
那四艘小船連一百料都不到，被大船直接撞翻了兩艘。
直到此時，鄧淩等人才終於看清，這前來救援自己的兩艘大船上，究竟是些什麼人！
這些人的衣服式樣與漢人有很大的區彆，而且額頭上還綁著發帶。
更關鍵的是，個個腰間都彆著一把倭刀！
船上的人，不是巡邏江麵的官軍水師，而是一夥貨真價實的倭寇！
“鄧大人，陳仕賢的事，咱們如何上報？”
錦衣校尉小聲問道，
“那穿著囚服的屍體，可不是真正的陳仕賢。
賊人膽大包天，在江上聚眾圍攻官船，殺死欽犯。
咱們寡不敵眾，還折損了五位兄弟，回到京師，上官也不會怪罪我等。”
“明日一早，咱們就對外宣稱，在江上遇到了倭寇襲擊，陳仕賢已死於倭寇之手。”
鄧淩沉思片刻，
“這陳仕賢身上，肯定有什麼天大的秘密，竟然有兩幫不同的人在打他的主意。
雖然咱們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是生是死，身在何處。
但隻有陳仕賢真的“死了”，咱們返回京師這一路上，才能平安無事。
至於事情真相，待抵達京師之後，我會親自向上官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