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定論
猿飛日斬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右介的這一番言論，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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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描淡寫地將他自己標榜為撥亂反正，心係木葉未來的革新者。
而身為火影，前來平息「叛亂」的自己，反倒成了頑固守舊，阻礙村子發展的腐朽象徵。
他眼角餘光掃過周圍漸漸彙聚而來的木葉忍者們。
那些年輕的麵孔，尤其是經曆過西線戰事的忍者，看向右介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畏與崇拜。
相比之下，他這位三代火影倒像是一個小醜。
一股鬱氣堵在胸口，讓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他想開口駁斥，但右介的話語邏輯嚴密，結合剛才發生的一切，在不明真相的旁觀者聽來，極具說服力。
就在這時，日向綾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水戶大人。」
她對漩渦水戶恭敬行禮，然後目光掃過全場。
「右介夫人所言，正是我等分家忍者的心聲。」
「日向一族的宗分家製度，如同附骨之疽，早已腐朽不堪。」
「它禁了分家的潛力，也蒙蔽了宗家的雙眼，讓日向這棵樹內部日漸空虛。」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初代火影大人夢想中的木葉，是各個家族和諧共處，共同強大的家園。」
「日向的陳規陋習，與初代大人的理念背道而馳。」
「今日之舉，非是叛亂，而是用猛藥治療沉屙。」
日向綾再次看向漩渦水戶，語氣懇切而鄭重：「我，日向綾，在此以日向一族新任家主的身份向您保證。」
「在我的帶領下，新的日向一族將徹底摒棄過往的腐朽秩序，堅決擁護火影的領導，恪守村子的規則。」
「我們隻會讓木葉變得更強，而非成為不安定的因素。」
「請水戶大人明鑒。」
這番話，直接表明了立場，將這次行動的性質定性為「內部革新」而非「顛覆村子」，核心目的依然是增強木葉。
這無疑是想給漩渦水戶一個不出手乾預的理由，讓她放心。
漩渦水戶平靜地看著日向綾，臉上古井無波，冇人能看出她在想什麼。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姑且相信你的承諾。」
「那麼，告訴老身，你打算如何處置日向宗家，以及那些依舊忠於宗家的分家成員？」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漩渦水戶在乎的，是木葉的整體實力是否會因此次內亂而嚴重受損。
過度的清洗和殺戮，是她絕不願看到的。
在場的猿飛日斬丶奈良鹿倉等人也屏息凝神，等待日向綾的回答。
日向綾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毫不猶豫地答道：「水戶大人請放心，對於宗家成員，我不會濫殺。」
「我會給他們施加變更後的「籠中鳥」咒印。」
此話一出，連猿飛日斬都露出錯愕的神情。
宗家用來鉗製分家的咒印竟然用在自己身上了？」
日向綾繼續道，聲音冰冷：「讓他們也親身感受一下，這被奴役的滋味。」
「直到他們真正認識到過去的錯誤，真心悔改為止。」
當然，她並冇有說真心悔改的標準是什麼。
「至於那些目前仍忠於宗家的分家成員————」
她的語氣稍稍緩和：「他們隻是被舊有觀念束縛太久。」
「我會讓他們親眼見證，在我建立的新規則下，家族是如何變得公正而充滿活力的。」
「他們的後代，將不再背負分家」的枷鎖，能夠憑藉天賦和努力獲得應有的地位和尊重。」
「時間會證明一切。」
漩渦水戶不置可否，隻是繼續問道：「你如何保證，新的日向一族不會再次陷入內亂，或者脫離村子的掌控？」
「僅僅依靠承諾是不夠的。」
日向綾深吸一口氣，她知道，必須展示足夠的力量，才能讓這位強者相信她有維持局麵的能力。
她之前動用轉生眼的力量製服日向司等人，此刻也無需再隱藏。
「憑這個。」
日向綾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準遠處一堵在之前戰鬥餘波中，已經殘破的院落外牆。
嗡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那堵牆。
在眾人的目光中，巨大的牆體猛地一震，隨即硬生生地從地基上被「拔」了出來，離地懸浮到半空之中。
碎石落下，但那堵牆整體卻詭異地保持著大致形狀，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攫住。
緊接著，日向綾掌心力量一變。
砰—
懸浮的牆壁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錘砸中，轟然崩解。
不是簡單的坍塌，而是瞬間化作了無數細小的碎石，進而被更強大的力量碾磨成一片彌漫的粉塵，簌簌飄散。
整個過程中，冇有結印，隻有一種仿佛操控規則般的力量。
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一些人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這力量太詭異了，如果作用在人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這無疑是一種極強的威懾力。
日向綾放下手，湛藍色的眼眸掃過全場，最後看向漩渦水戶：「我的力量足以鎮壓一切內部不穩因素。」
「我向您保證，日向一族，從今日起，隻會是木葉最堅定的支柱之一。
」
展示完力量，她再次表明了態度。
漩渦水戶深邃的目光從日向綾身上移開，緩緩轉向始終麵帶溫和笑容的右介。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從最初察覺到綱手對他的特殊情愫，到他將玖辛奈和封印卷軸帶回木葉。
再到他在戰場上的驚豔表現和如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
「這小子的「勢」，在不知不覺中已然養成了。」
「他對木葉，究竟是福是禍？」
這個念頭在漩渦水戶心中盤旋。
他展現出的實力丶心性和手段，遠超同齡人，甚至超越了大多數掌權多年的老家夥。
木葉這潭水，因為他的攪動，已然掀起了巨浪。
她手中的拐杖，輕輕在地上頓了頓。
篤。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場中卻如同驚雷。
猿飛日斬強忍著傷痛和體內的不適，目光緊緊盯著漩渦水戶。
奈良鹿倉丶山中康平等人也神色凝重，綱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漩渦水戶身上，等待著她最終的裁決。
她的態度，將決定今夜風暴的走向，甚至影響木葉未來的格局。
漩渦水戶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狼藉的戰場，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
最終，在孫女綱手寫滿擔憂與懇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漩渦水戶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靜，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鬨劇該結束了。」
她的目光轉向狼狽不堪的猿飛日斬。
「日斬，你受傷不輕，快點去醫療部治療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猿飛日斬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漩渦水戶。
水戶大人不僅冇有出手壓製右介，反而將這場顛覆日向宗家統治丶重傷火影的衝突，定義為鬨劇」？
更重要的是，這句話是當著眾多木葉忍者的麵說出的。
這意味著，漩渦水戶，這位木葉的定海神針，選擇了默認右介和日向綾的行動。
她等於當眾讓他火影威儀儘失。
猿飛日斬再次想起了剛接任火影時，事事都需向這位師母彙報請示的場景。
那種受製於人的感覺，多年後再次湧上心頭。
他按捺下胸中翻騰的不甘與屈辱，低下了頭。
「是。」
聲音乾澀。
在兩名暗部的攙扶下，猿飛日斬艱難地站直身體，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始終麵帶溫和笑容的右介，又掃過眼神狂熱的日向分家眾人。
最終他頹然轉身，和眾多暗部忍者，默默走向醫療部的方向。
猿飛日斬眼中光芒明滅不定：「現在的我，力量不足以對抗他，或許...是該給自己增加一個底牌了。」
他的思緒飄向了那個紅發的小女孩—漩渦玖辛奈。
「水戶大人一直在培養她，有讓她成為下一任九尾人柱力的打算。」
「小孩子的心往往是最容易改變的，或許...這是一個不錯的方案。」
猿飛日斬離開後，現場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漩渦水戶將目光投向右介。
「右介，你過來。」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綱手立刻上前一步，緊緊跟在二人身邊。
漩渦水戶瞥了孫女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拄著拐杖，走向一旁相對完整的屋簷下。
站定後，漩渦水戶手中的拐杖再次輕輕點地。
一股無形的結界波動擴散開來，將三人的聲音隔絕在內。
「你的手段，你的野心，老身今日看得清楚。」漩渦水戶開門見山，深邃的目光直視右介。
「木葉是柱間的心血，更是小綱手未來的依靠。」
「我不管你日後想做什麼，隻有一個要求。」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在你擁有足以碾壓一切，實現你野心絕對力量之前，不許拿木葉的存續去賭。」
「否則，即便我時日無多，也會在沉眠之前，親手抹除不穩定的根源。」
她話語中的決絕和警告意味毫不掩飾。
漩渦水戶很清楚，右介已經成長到近乎脫離掌控的地步。
強行壓製成本太高，且未必成功，甚至可能將右介和依附他的力量徹底推向木葉的對立麵，造成無法挽回的內耗。
現在，她隻能通過綱手這層關係建立羈絆，同時劃下底線，試圖穩住他。
右介迎著她的目光，臉上的溫和笑容收斂，變得鄭重。
他點了點頭，語氣誠懇：「水戶大人，我的目標從未改變。」
「我所做的一切，隻是想給自己和在意的人，創造一個能夠安穩生存的環境」
。
「木葉是綱手的家，也會是我的家，破壞自己的家園，非我所願。」
他冇有慷慨激昂地宣誓效忠，而是說出了個人的訴求與羈絆。
這種看似「自私」卻真實無比的理由，反而更讓人信服。
漩渦水戶看著他，似乎要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片刻後，她緩緩頷首：「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結界無聲無息地撤去。
漩渦水戶不再多言，拄著拐杖，緩步離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冇有再去看日向綾和那片已成定局的日向族地，她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直到漩渦水戶的身影消失，綱手才長長舒了口氣，高聳的胸脯上下起伏，波瀾壯闊。
「還好還好，你冇和奶奶打起來，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右介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看樣子，我們暫時達成了共識。」
「接下來，隻要不觸及她的底線，應該不會再有正麵衝突了。」
綱手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正在指揮分家成員清理戰場丶安撫宗家俘虜的日向綾。
此時的日向綾，神情冷靜，指令清晰，周身散發著威嚴。
「日向綾這一次，做得真不錯。」
「和第一次在千手族地見到時，那個還有些拘謹的分家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綱手語氣帶著感慨。
右介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中流露出讚賞。
「是啊，她成長了很多。」
「背負著分家的期望，手握強大的力量，經曆今晚的洗禮，她已經真正蛻變為能夠獨當一麵的領導者了。」
「真的是越來越優秀了。」
右介像是在看自己雕琢的玉雕美人一般，帶著自豪。
綱手聞言，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轉，斜乜著右介，眼神中帶著審視，這讓右介感到背後微微發涼。
「哦？是啊，越來越優秀」了。」綱手拉長了語調，突然伸手，一把挽住右介的胳膊，力道不小。
「我看你啊，經曆這麼激烈的戰鬥，精神頭還挺足嘛。」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激動還是彆的情緒。
「彆在這裡感慨了，走，跟我回家。」
「嗯？」右介一時冇反應過來。
綱手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要往千手族地的方向走。
「回丶家丶進丶屋！」
她臉頰更紅了些，眼神卻帶著玩味。
「我看你還是不累，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右介看著綱手這副模樣，明白了什麼。
他的臉上露出些許無奈，任由她拉著自己，離開了這片剛剛塵埃落定的戰場，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日向綾似有所覺，抬頭望了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
湛藍色的轉生眼中眸光微閃，隨即又恢複了清冷，繼續投入到繁忙的善後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