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你…頭上……」

小舞小心翼翼地指了指。

蕭硯心一緊,這熟悉的感覺,這奇異的狀態……這眼神。

像極了覺醒兔子被小薰兒見到的場景!

不好!我的名聲!

他連忙招手喚出藍銀草,葉片光滑,映照出他此時模樣,一張俊秀無瑕的臉上,眉心處竟緩緩浮現出一道緊閉透著邪異氣息的豎痕。

「嗯?等等,這是什麽?」

「不會是……又一個武魂吧?」

蕭硯又忍不住一想,上一次的也是這樣,這次又來?!這世界的武魂真就如此隨心所欲,想怎麽覺醒就怎麽覺醒嗎?

可隨著他心神一放!豎痕驟然睜開!

冇有預兆,冇有緩衝,一隻透著暗紅光澤,眼白分明的豎瞳,赫然展現在他眉心之間!

「嗡——!」

蕭硯體內的鬥氣驟然消耗近半。

然而他眼前的事物卻越發清晰,越發清晰,越發清晰……

直至入骨!

但這更像是附帶的被動!

而真正的能力,

他下意識地看向距離最近的兔子!

四目相對,不,是五目相對!

小舞粉紅色的眼眸瞬間失去了焦距,原本靈動的瞳孔變得灰白無神,她臉上浮現出茫然而呆滯的神情,身體微微晃了晃……

「??」

「透視?催眠??」

蕭硯眉頭抖了又抖。

臉上的表情精彩了又精彩。

不對,百萬分裡有百萬分的不對勁!

自己都如此克製,怎麽還是這種表現?

莫名其妙?奇奇怪怪?這又是什麽東西?

又好像不是武魂,那還能是……

「外附魂骨!」

此刻,天青牛蟒也漸漸回過神來,看著小舞姐和那人類的狀態,低沉地悶吼一聲。

牛瞳卻直直地盯住了蕭硯額頭的眼睛。

對於他來說,擁有魂骨的人類,比天生魂骨的人類更為可恨!

每一個魂骨的誕生,都是因為魂獸死前受到了巨大刺激,又或是死後。

但為什麽現在會出現?他明明很乾脆地了結了它的生命,也冇有施加折磨……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天青牛蟒氣息微微一震,沉聲低吼道,

「人類,放開小舞姐!」

人類的能耐是他萬萬冇想到的,但這並非對方能在他麵前肆意侮辱小舞姐的理由!

蕭硯也僅是有意識地掃了兔子一眼。

心念微動。

小舞渾身一顫,眼神迅速恢複清明,她晃了晃腦袋,有些困惑地看向蕭硯,又立馬警惕,雙手環抱住自己,

「你看我乾嘛!現在不行!!」

「……」

蕭硯默默地側開目光,額頭上紋路也隨著他視線的轉移閉合,他隻是隨意想了想,測試一下,但事實證明這能力確實管用,同樣耳邊傳來了小舞一聲舒緩而安心的呼氣聲。

……效果還挺好……

他冇心思再多琢磨這些,註意力卻被拉回到剛才那條大蛇所提及的外附魂骨上。

「這又是什麽?」

蕭硯重複一句,手指在額前輕觸,有一種自己碰自己眼睛的感覺。

像武魂,都又不是武魂。

倒更像是…獨立運作的「額外器官」。

不對!現在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現在是「感謝」時間,

蕭硯抬頭,與那巨蛇的牛瞳正正對視,忽然展顏一笑,語氣真誠得毫無陰霾:

「謝謝推薦,這魂環真不錯,下次還要!」

「……」

天青牛蟒的牛首紋絲不動,隻是那對巨瞳微微縮緊了一瞬。

它聽得出,這人類話語中的感謝,竟是真的,仿佛在說,這魂環,確實很合他的心意。

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他心頭沉鬱。

失敗了,竟然失敗了!

區區一個魂尊,卻抵禦住了連尋常魂王都未必能安然承受的萬年精神衝擊,不僅活了下來,還似乎…毫發無傷?

甚至因禍得福,催生出了外附魂骨?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人類連小舞姐精神力的某些特質也一並繼承了?可就算繼承了部分,以他魂尊的修為根基,也絕無可能如此輕鬆!

這人類……真的隻是人類嗎?

紛亂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爍,就在這一瞬,天青牛蟒龐大的身軀忽地微微一僵。

回想之前,一種極其熟悉的氣息,不是來自小舞姐,而是來自…那株藍銀草?

藍銀草武魂?

人類怎麽可能擁有這麽強大的藍銀草武魂?

可如果不是人類……

一個幾乎被他忽略的細節,驟然被放大。

「藍銀皇……」

天青牛蟒巨大的牛瞳死死鎖定蕭硯,一字一頓,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你是……藍銀皇?!」

「不對,藍銀皇早就亡於天劫之下……你,究竟是什麽東西?!不對!藍銀皇不可能會死,但也不應該是你這模樣!」

「喂喂,拿東西來稱呼人,是不是太冇禮貌了?」蕭硯微微蹙眉,露出些許被冒犯的不悅。

但……

「不過藍銀皇這個稱呼倒是不錯,原來武魂進化之後,還能換個更氣派的稱呼嗎?那不錯,我的武魂,應該就是你說的藍銀……」

「我說的,不是你的武魂。」

天青牛蟒低沉的聲音截斷了他的話,那巨大的牛瞳從未移開,目光壓在他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我說的,是你本身!」

「你,就是藍銀皇!」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竟然完全掩蓋了自己的魂獸氣息,從魂獸變成了人?!」

「難怪不怕我們,也難怪有那磅礴的生命力抗衡獻祭的存在!我早就應該想到,這片大陸也就隻有你能做到!」

麵對這一句接一句的肯定,蕭硯一時語塞。

但他能看到那對巨大牛瞳中的篤定,那先前警惕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難辨的情緒,驚愕,恍然,釋然,緩和?

這轉變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但看起來,似乎是好事。

他心思電轉,旋即長長一歎。

蕭硯麵上浮起恰到好處的感慨與無奈,仿佛要開啟一段漫長的敘述:

「此事說來話長……」

「你說謊。」

天青牛蟒低沉的聲音驟然插入,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剛剛起頭的表演,可立馬又說道,

「藍銀皇,我不是想故意探究你的秘密,但事關小舞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