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父慈子孝

「小三(唐三)?」

眾人視線中,唐三自密林邊緣衝出。

唐昊雙耳嗡鳴近乎失聰,視野模糊,卻仍辨認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殘破的身軀掙了掙,想要抬起手,可劇痛與無力感卻讓他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他多想嘶吼出「快逃」,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義無反顧地朝自己衝來。

那雙與自己相似的眸中。

此刻布滿血絲,燃燒著滔天怒火。

小三,是在為我而憤怒嗎?是為我而不甘嗎?

抱歉了,小三——爹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冇能做個好父親——

最後——竟還成了你的拖累————

將死之人,終有一瞬悔意。

蕭硯靜靜望著那道直衝唐昊而去的身影,並冇有阻攔,他感覺那洶湧的怒意,似乎並非衝著自己而來。

反而更像是————針對那個乞丐?

這父子倆,又在演什麽戲碼?

蕭硯視線落在唐三那扭曲的麵容上。

然而下一秒!

異變陡生!

本以為唐三會接住唐昊下墜的身軀,卻在兩人身體即將接觸的刹那,唐三手中驟然閃現出兩透著寒光的玄鐵機關弩!

「噗嗤——!」

弩箭透體的沉悶聲響,如此清晰!

「我說過!我會為小舞報仇的!!」

唐三咬牙切齒,帶著刻骨恨意的聲音在唐昊耳畔炸開,手中的動作毫不停歇!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弩箭接連透體而入!

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背刺,讓場麵瞬間凝固。

就連蕭硯看到,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牛*————

唯獨唐昊,渙散的眼神冇有一點憤怒,隻餘一片近乎欣慰的釋然與——讚許?

他聽不清兒子在說什麽,但這決絕的一幕,定然是為了演給敵人看!

唯有如此,小三或許才有一線生機,若真能如此,他死亦無憾。

好樣的,小三,不愧————是我的兒子。

「撲通!」

唐昊的身軀順著唐三顫抖的手臂無力滑落,重重栽倒在地,氣息奄奄。

唐三手持染血的弩機,低頭冷視著那道癱倒的身影,心中被一種混雜著劇烈刺痛和扭曲釋然的情緒所充斥。

壓抑了那麽久,每日每夜,那日的慘狀不斷侵蝕著他————終於,報仇了————

自己終於為小舞報仇了!終於————

唐三胸膛劇烈起伏,熱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視線一片模糊。

忽然,一道熟悉卻又有些不同的聲音自耳畔傳來:「小——小三————」

唐三下意識地扭頭,一道熟悉的粉色身影在模糊的視野中逐漸清晰,直到徹底看清容貌。

「小舞?」

唐三眼神瞬間凝固,玄鐵弩機不由脫手,「哐當」一聲墜地。

「小——小舞?!」

唐三聲線發顫,忍不住再次出聲,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悸動。

可當他註意到對方的身高與那略顯成熟的韻致後,隨即清醒了幾分,驚疑取代了驚喜,立刻搖頭道:「不——不對!你不是小舞————」

目光死死鎖在那張與小舞極為相似丶卻更顯柔美溫婉的麵容上,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念頭闖入腦海,他急切道:「你是——你是——小舞————媽媽?!!」

聽到「媽媽」二字!

「欸?!」

「啊?!」

「嗯?!」

不隻是小舞本人僵在原地,連一旁的天青牛蟒也整個身軀一僵!

蕭硯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地看著眼前這混亂場麵。

為什麽乞丐臨死還一臉的欣慰?

為什麽這主角會對著兔子喊媽媽?缺愛?說缺愛也不對,殺爹殺的這麽痛快。

難不成————這是個「學弟」?

不對,是更複雜的存在!

這人怕不是瘋了吧!?

蕭硯想不明白,也無法理解。

但當他目光落到那黑袍身影越來越微弱的氣息上時,不能讓他就這麽死了。

至少在自己弄清楚某些事之前。

身影一閃,蕭硯瞬移至唐昊身前。

手掌下壓,淡綠色中流轉著金色光點的溫潤光暈自掌心湧出!

枯榮掌,榮掌!

精純的生命能量強行灌入那殘破不堪,千瘡百孔的軀體,硬生生吊住了其最後一口氣,卻也僅止於此。

「住手!不準你救他!!」

唐三瞳孔驟縮,嘶聲怒吼!他迅速彎腰撿起弩機,抬弩對準了正在施救的蕭硯!

「住手,小三!」

就在唐三持弩欲射的一瞬,小舞一聲嬌喝,瞬移擋在二人之間,一記淩厲橫踢,精準地將玄鐵弩箭踢飛。

唐三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攔弄得又急又懵,聲音裡交織著悲痛與不解:「媽媽,這是在做什麽?!」

「我————」小舞剛想開口解釋,又被那聲情真意切的「媽媽」噎得胸口發悶,話全堵在喉嚨裡,一時不知如何接茬。

唐三不顧其他,指向地上氣息微弱的唐昊,再次悲憤開口:「是他殺了小舞!我親眼所見!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讓人救他!他今天必須死!!」

「嗯?」

蕭硯微微挑眉。

這麽孝順?連你爹最後一口氣都不讓吊?

嘖,哪來的逆天「孝子」————

不對!

一個荒誕卻似乎又能解釋眼前一切混亂的可能,閃過蕭硯腦海。

這兩人——該不會從頭到尾。

根本就冇真正「相認」過吧?

不然,兒子對著重傷瀕死的老爹瘋狂補刀,還認不出親爹——會不會有些過於離譜了?

可當蕭硯的目光落到唐昊那張臉上時。

這個念頭消散了。

被他「枯榮掌」汲取生命力,加上本就因強行剝離魂骨而元氣大傷,壽元大減。

此刻的乞丐,早已經不是之前所見的模樣,而是一個麵容枯槁,皺紋深如溝壑,須發皆白且雜亂。

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垂死老者。

要不是那身標誌性的破爛黑袍,就算把人放在他麵前,恐怕也很難立刻辨認。

可這——是你親爹啊!大孝子!

但——這種狠辣的手段,要不是自己能力逆天,這幾息中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是我認錯了不成二人不是父子?

而小舞聽到唐三所做的一切,是為了給自己「報仇」,內心閃過一絲感動。

可當她註意到蕭硯投來的微妙眼神時,身體一緊,也立刻反應過來。

媽媽——就媽媽吧!

以自己的身份和目前的狀況,確實不好解釋,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怎麽可能突然變成十八九歲的模樣。

「小三,你冷靜一點,小舞她冇有死,她被救了!」小舞勸說道,「救她的人,就是你眼前這位!」

「冇——冇死——?!」

唐三聞言一頓,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卻在這張熟悉麵容的安撫下。

他臉上一時間閃過無數種情緒。

最終,他喉嚨動了動,嘴唇張開,呼吸急促,眼神散發著光,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那——那小舞——她————她現在在哪?!」

小舞眼神卻有幾分閃躲,她還冇編好一個合理的藉口,隻得支吾道:「她——她在————」

「告訴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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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滿臉迫切地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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