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上了一課
晚上收工後，劉卿塵撥通了範兵兵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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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裡傳來喧鬨的背景音，碰杯聲丶談笑聲混在一起。她的聲音從那片嘈雜中鑽出來，帶著未消的火氣：「試鏡結果你知道了？」
「嗯。」
「章子儀夠可以的，一點麵子都不給。」
劉卿塵拿著手機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他發現自己冇有預想中那麼生氣，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
「她為什麼要給麵子？」他語氣很淡，「那是她的項目，人家是製片人，想選誰，是她的權利。」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不生氣？」
「生氣冇用的。這次的事讓我明白一件事，隻要我還是個被選擇」的演員，命運就永遠握在彆人的規則裡。今天可以是章子儀，明天也可以是任何人。」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們得有自己的項目，自己定規則。彆人給的餅再大，也不如自己鍋裡烙出來的實在。」
範兵兵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會怪我多事吧？」
「不會。」劉卿塵實話實說，「你推薦我，是好意，我謝你還來不及，而且這個結果也是意料之外的嘛。但我的路，終究得靠自己走。」
又是一陣沉默，背景音裡有人喊「冰冰姐」，她應了一聲，然後對電話說：「行吧，我知道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通話結束，劉卿塵握著手機，知道剛才那番話讓她不舒服了。其實他並冇有怪罪她的意思，但有時候女生的心思就是那麼難以預料。
一周後，劉卿塵在《愛情公寓》第一季的戲份全部拍完，圓滿殺青。
回bj的飛機上，他閉著眼睛複盤這幾個月的事。音樂獎項的大豐收，劇組的順利拍攝，看似一切都在往上走，然後就是《非常完美》那場試鏡，那盆恰到好處的冷水。
挺好。他想，人太順的時候，容易飄，這時候有盆冷水澆下來，清醒清醒一下挺好的。
落地首都機場時，陽天真的車在機場等他，坐進車裡，她遞過來一份報紙。
娛樂版頭條，標題醒目：《非常完美》主演陣容塵埃落定，何潤束搭檔章子儀丶範兵兵》。
「通稿發得挺快。」
「還是有點腦子冇有把我們徹底得罪死，要是再發稿把我試鏡的事也拿出來宣傳，估計效果會更好」
「她敢？」陽天真眉眼一皺，原本圓潤可愛的臉蛋竟一時顯得有點威嚴肅穆了。
「華宜這個招牌還是很有威懾力的，我們先回公司吧。
車往東三環開，陽天真收起報紙，過了一會兒又側頭看他：「真冇事？」
「真冇事啊。」劉卿塵無奈的笑道。
「嗯。」
「我不至於這麼脆弱。但確實是上了一堂課，學費不貴，收獲不小。」
到了公司，陽天真辦公室的窗簾拉開著，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劉卿塵在她對麵坐下，麵前攤著幾份不同媒體的報導，內容大同小異。
「我托人打聽了全過程。」陽天真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章子儀從一開始就不屬意你。林欣如的附和隻是讓她更理直氣壯。核心就一點，這是她第一次當製片人的項目，她要的是絕對掌控。範兵兵的加入已經是妥協，男主的位置，不能再出現變量。」
劉卿塵安靜聽著。
「何潤東聽話，配合度高，在港臺有基礎，在內地又不至於喧賓奪主，他是最安全的選擇。」陽天真頓了頓，看向他，「而你，劉卿塵，你現在太火了。」
她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你的高人氣在有些人眼裡，那反而是顧慮。你粉絲基數太大，個人標簽太強，意味著你很難被塑造」，更難被掌控」。章子儀要的是一個能為她的電影增色丶又不搶她光芒的男主角，不是一個自帶話題和粉絲帝國的合作夥伴」。」
話說得赤裸，剝開了所有禮貌性的掩飾。
「所以這次不是演技問題，甚至不是人情問題。」陽天真總結，「是權力結構問題。我們現在還在這個結構的底層，不管你人氣有多高，在能決定項目生死的人眼裡，你依然隻是一枚棋子，最多算是一顆好用但需要警惕的棋子。」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神色晦暗不明。
「覺得委屈嗎？」陽天真問。
「說實話，有點。」劉卿塵誠實地說，「但更多是清醒。」
「清醒什麼？」
「清醒地認識到，我之前有點飄。」他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最近這段時間順風順水，粉絲天天誇，好像真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機會應該理所當然地落在我頭上。這次的事恰到好處地給我澆了盆冷水，在這個圈子裡，隻要你還在依賴彆人的項目，看彆人的臉色，你的人氣丶獎項丶實力，都可能在一句話之間變得無關緊要。」
陽天真審視著他，緩緩點頭：「你能想到這一層，那這盆冷水就澆得值。章子儀今天能因為掌控欲拒絕你，明天其他製片方也可能因為彆的理由放棄你。隻要你是被選擇的一方，這種不確定性就永遠存在。」
「所以，」劉卿塵接過話，「不能再隻當被選擇的一方。」
「你想怎麼做？」
「自己造餅。」他一字一句，「自己組團隊，自己搞項目。我要成為能坐在桌子後麵，決定用誰不用誰，決定故事怎麼講的人。」
陽天真眼睛亮了：「製作人？投資人？」
「不止。」劉卿塵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要有自己的內容品牌。音樂上我已經有了起點，影視上也要紮下根。團隊現在開始，尋找那些有潛力的幕後工作人員，先做些前期準備。最遲明年，我們就自己組局搞項目。」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卻有力量：「風水輪流轉，也該輪到我來轉了。」
陽天真終於露出笑容：「這才是我認識的劉卿塵。不過這條路更難，需要積累資本丶人脈丶信譽，每一步都不能錯。」
「我知道。」劉卿塵走回桌前，「所以第一步，先在影視圈打出名氣站穩腳步。第二步，物色適合我們操作的影視項目，從小成本丶新導演開始，積累經驗。第三步，用賺到的錢和口碑，撬動更大資源。」
他拿起桌上那份報導《非常完美》的報紙，慢慢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章子儀給我上了一課，得謝謝她。」
陽天真站起身，整理下桌麵上的文件報紙：「那麼，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窗外，車流如織，每一輛車裡可能都載著一個正在奔波丶正在選擇或被選擇的人。
但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裡，一顆種子已經埋下。
它關於野心，關於獨立，關於從棋子到棋手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