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車在這一路上,遇到了好幾回的險情,不過在老司機以及孫賊的幾次有意提醒下,
軍車都是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各種險道,而孫賊的做法也讓同車其他戰士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得知孫賊是李連長連隊從首都武院特邀來的武術教官,眾人便一口一個“孫教官”地喊著,語氣裡滿是敬重與好奇,最後在他們先下車的時候,都主動湊到孫賊身邊互通了姓名,還熱情的邀請孫賊到他們所在的連隊做客。
孫賊看著這些年紀比他還小的小戰士們,一個個臉蛋都被風吹的通紅,但是他們的邀請卻又是那麼的熱情真摯,
他當即就點頭應下了,說有時間和機會的話他一定會去這些戰士們的連隊做客的。
軍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整天,快到天黑的時候,李剛直接前麵的山丘對孫賊說道,
“孫教官,這一路辛苦你了,前麵再走一段,就到邊防三連了。”
目光望向遠方,隻見前路依舊是茫茫戈壁,寒風卷著沙礫,視線所及,除了土黃色的山巒,再無半點人煙。
等終於穿過最後一片荒蕪的戈壁,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裡,一片低矮的營房漸漸映入眼簾,那就是周龍犧牲前所在的邊防三連。
“三連作為邊境一線的值守連隊,這裡冇內陸軍營那麼規整氣派,
全連編製一百二十餘人,管轄著近百公裡的邊境線,連隊的官兵們常年駐守在海拔四千二百多米的高原之上,
這裡的每一寸邊境土地,都留下過戰士們的足跡。”
聽著李剛的介紹,孫賊有些沉默,
“這就是胖胖生前戰鬥過的地方麼。。。”
這裡冇有孫賊在其他地方看到過的氣派的大門,也冇有平整的水泥路麵,整個連隊四周隻有一圈用碎石和鐵絲網倉促圍起的院牆,
院牆早已被風沙侵蝕得斑駁破舊,角落的崗樓鏽跡斑斑,金屬欄杆上的油漆早已剝落殆儘,隻剩下暗紅色的鏽跡,
頂端的紅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即便被風沙裹挾,依舊挺拔得像值守的戰士彰顯著不可侵犯的莊嚴。
雖然他心裡已經做好了邊境條件辛苦的打算了,可是當真的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孫賊的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有些難受,原來周龍和這些戰士們,每天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下。
孫賊隨著戰士們和李剛一起下了車,下車的戰士們紛紛跺著腳、搓著手,使勁哈氣取暖,可即便裹緊了厚重的棉衣,嘴唇還是凍得發紫,臉頰通紅,雙手僵硬得幾乎握不住東西。
孫賊目光掃過整個連隊,隻見營房前的空地上,幾個戰士正頂著寒風訓練,他們穿著厚重的作訓服,動作卻依舊標準有力,
孫賊一眼就看到那些戰士們的手掌和臉頰早已凍得通紅發紫,甚至有些戰士的手上還裂著深深的口子,滲著血絲,傷口被寒風一吹,想必鑽心的疼,
可冇有一個人停下動作,或者說在習練中偷懶的,他們各個都是眼神裡滿是堅毅,一下一下的認真訓練著。
在抬眼看向他們身後的營地,連隊的營房都是清一色的老舊紅磚房,牆麵被常年的風沙和嚴寒侵蝕得坑坑窪窪,
斑駁不堪,牆角處還結著厚厚的冰霜,即便已是開春,寒意也絲毫冇有消退的跡象。
窗戶上的玻璃大多貼著密密麻麻的膠帶,用來抵禦狂風的侵襲,有些玻璃已經破損,隻能用塑料布臨時遮擋,風一吹,
塑料布便發出“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穿透寒風,在空曠的山坳裡回蕩。
“你們營地的條件還真是艱苦啊~”
“咳咳咳,環境就是這環境,讓孫老弟你見笑了。”
孫賊不由的發出感慨,李剛在旁邊咳嗽著接話,而就在軍車遠去的時候,連隊裡麵已經有人快步小跑了出來,
隻見來人穿著上尉軍裝,身形挺拔,麵容黝黑,是被高原的烈日和寒風曬出來的深褐色,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手上布滿了老繭和凍瘡,指關節腫大,一看就是常年在邊境風吹日曬、摸爬滾打的樣子。
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他他先是對著李剛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沙啞,那是長期缺氧、用嗓過度留下的痕跡,
“李連長,您可算回來了!這位就是您說的從首都武院來的孫教官吧?”
“正是,張副連長,這是孫賊孫教官,專門來指導咱們連隊的格鬥訓練,幫兄弟們提升實戰能力。”
李剛介紹道,又轉頭對孫賊說,
“孫教官,這是三連的副連長張磊,也是周龍的直屬領導。”
張磊連忙伸出手,他的手掌粗糙而冰冷,握著孫賊的手時,力道格外沉重,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凍瘡和厚厚的老繭。
“孫教官,歡迎您來三連!委屈您了,”
張磊的語氣裡滿是誠懇,也帶著幾分無奈,
“咱們這地方條件苦,比不上城裡,也比不上咱們的內陸軍營,缺衣少糧是常事,連口熱水都難喝上,您多擔待。”
孫賊微微點頭,握著他那粗糙的手,心中微微一動,
“張連長客氣了,邊防戰士們能在這裡堅守,忍常人不能忍的苦,守常人不能守的土,我這點辛苦不算什麼。能來這裡,陪著兄弟們一起,是我的榮幸。”
張磊說話間領著眾人走進營房,剛一進門,一股混雜著煤煙味、汗味和凍瘡藥膏的味道便撲麵而來,嗆得人微微皺眉。
營房內空間狹小,十幾張上下鋪緊密排列著,幾乎冇有多餘的活動空間,每張床上都鋪著薄薄的褥子,下麵墊著曬乾的乾草,即便如此,也擋不住從床板傳來的寒意,被子卻依舊疊得方方正正,像一塊塊規整的豆腐塊,透著軍人的嚴謹。
牆角處放著一個小小的煤爐,裡麵的炭火微弱地燃燒著,隻有零星的火苗,隻能勉強驅散身邊一兩米內的寒意,靠近煤爐的牆壁,早已被熏得漆黑發亮。
“咱們這裡冇有暖氣,冬天全靠這煤爐取暖,”
張磊指著煤爐,語氣有些無奈,
“夜裡溫度能降到零下二三十度,有時候煤不夠,戰士們就擠在一張床上睡覺,互相取暖,即便這樣,還是有不少兄弟夜裡凍得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