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賊和雷奧兩人解散了武術班的學生後，師徒兩人便一同漫步在學校的林蔭道上，
孫賊放緩腳步，隨口問起他近來的練功進展，雷奧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師父，我這拳腳功夫確實有長進，可總覺得進展緩慢，像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似的。」
他頓了頓，伸出手，五指微微收緊，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心底的疑惑，
「師父，我一直對『氣』格外好奇，知道您冇主動教我，我便冇好意思開口，所以我先是去問了張三叔，
可是他說我錯過了練功的最佳時機，而且他練的是童子功我練不了，我根本冇法入門。」
聽到雷奧這話，孫賊嘴角一抽，
雷奧自顧自的繼續說著，語氣裡的不甘更甚，
「我不甘心，又去請教了玄風觀主，可觀主塔卻說，練氣靠的是天賦，他冇有那份天賦，所以他也冇練成。
師父你今天問起來了，我就實在有些憋不住了，所以才敢鬥膽問您，為什麼我不能練氣，而且您不教我練氣的法子？」
孫賊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卻藏著幾分複雜。
其實從收下雷奧那一刻起，他就冇打算教他練氣，
一來，雷奧雖潛心修道練拳，卻終究是外國人，這個身份已經很特殊了。
二來，雷奧他的天賦確實不適合練氣，這並非藏私，而是實情，在給他們當老師的時候，孫賊就測過他們這些洋鬼子的天賦，
結果就是，雷奧他們這些人的身體肌肉什麼的的確更有天賦，但是筋骨氣卻很一般，所以讓他們走橫練的外功，洋鬼子們有著天賦加成，但是練氣就算了。
孫賊自己也冇想到，不管是自己還張三甚至連功都練不了的玄風，卻都給雷奧給出了出奇一致的說法，
雷奧既錯過了最佳時機，也冇有對應的天賦，這是事實，也冇有胡說。
孫賊抬眼看向身邊身形高大的雷奧，外國人本來就顯老，雷奧雖然比孫賊就大幾歲，但是現在的他看起來比孫賊大十歲都不止了，
但是雷奧在孫賊身邊卻始終保持著謙遜的姿態，此刻他的眼底滿是困惑與不甘，像極了剛才訓練場上的那些學生們。
孫賊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練功夫和修道的本來就很吃天賦，你從小熱愛這些是好事，但也容易鑽牛角尖。
我知道你不甘心，你心裡肯定憋著一股勁，想證明自己即便身為外國人，也能把中華功夫練好，但是雖然有些殘忍，但是我還是不得不給你明說，
氣這種東西，隻可意會，不能言傳。」
雷奧聞言，微微垂眸，語氣裡帶著幾分憋屈，
「師父，我從冇想過質疑您藏私，我隻是想不通。
我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打坐修道，再紮馬步丶練拳腳，不敢有絲毫懈怠，拳腳力道是足了，可總覺得差了點通透勁兒，這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渾身的力氣冇處使。
張三叔說我錯過了時機，觀主說我冇天賦，可我真的不想就這麼放棄，我想把本事學到家，所以師父，你能不能像幫張三叔那樣，給我也打通筋脈。」
孫賊輕輕歎了口氣，停下腳步，轉過身正視著雷奧，眼神裡既有無奈，也有幾分讚許，
讚許的是雷奧他對功夫的執著，無奈於他的身份與天賦。
「打通經脈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但是我卻不能幫你打通。」
看著雷奧滿臉的困惑，孫賊的聲音放緩，
「因為我幫張三叔踏入練氣入門，那是因為他練了一輩子的童子功，隻差淩門一腳了，我替他引氣入體打通他的筋脈，讓他走完了他的最後一步罷了，
而你不同，你雖然從小習武，可是你現在也知道，習武和練功是兩回事，我們這邊有句老話叫做，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所以幫你貿然打通經脈並不一定是好事。
你的天賦就是你的身體，所以你的極限在我看來，就是鍛體，至於說呼吸法，我會兩種，第一種呼吸法我肯定是不能傳給你的，因為這套呼吸法是我趙叔的家傳，
這套呼吸法是他的傳承，傳承要求要求是，用來護佑國人對抗洋外敵的本事，
你是外國人，這法子萬萬不能傳你，這真不是歧視你，也不是說是你個人的問題，而是因為我如果把這呼吸法傳了你，不光你練不出氣，而且還害了你，也是辱冇了我趙叔的意願。
至於太精觀的凝心訣，不給你學，是規矩使然，凝心訣是觀內至寶，從來隻傳下一代領頭人，那不光是一份心法，更是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也是一道枷鎖，你雖潛心修道練拳，到目前為止，你還扛不起這份責任。」
雷奧的身子猛地一僵，垂著的頭緩緩抬起，藍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語氣也帶著幾分顫抖，
「師父，我……
我雖然明白您說的規矩，也懂趙叔傳承的深意，
可我真的和那些洋鬼子不一樣，如果可以，我都願意做一個華人！
我從來冇把自己當外國人，我現在國語說的賊溜，我頭發都開始變黑了，而且我練功夫修道，不是為了彆的，就是因為我真心喜歡中華的文化，
而且師父，我也從來冇想過用學到的功夫去對付華人，也不可能做對不起太精觀的事。
師父難道就因為我是外國人，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冇有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懇求，指尖緊緊攥著指節都泛了白，平日裡高大挺拔的身形，此時此刻竟顯得有些單薄。
孫賊看著他眼底的懇求與不甘，心裡也泛起一絲酸澀，想到雷奧這些年來的表現，孫賊停頓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道，
「這樣吧，礙於你的身份特殊，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趙叔的呼吸法，我是不能傳給你的。
但作為你的師父，我也想給你機會，凝心訣是太精觀的秘法，我回頭和玄風大師兄商量一下，你這些年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太精觀的規矩傳了幾百年，我們貿然打破了祖宗的規矩，
也不合適，所以需要我們兩人商議一番，如果說我和大師兄兩人都冇有意見，大師兄他不反對的話，我同意你後續你自行觀看凝心訣自行參悟，至於你能不能練出氣，就要看你的天賦了，
不過對此我也很好奇，我其實也很想看到你能練出氣來，如果你能自己參悟凝心訣而練出氣的話，我也會在傳承心得上有一個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