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田百合的這話一出,餐桌旁的氣氛瞬間靜了幾分。

陳燕妮的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與無奈,她太清楚滄田百合這副模樣的用意,

那是她骨子裡的執念,她真的是把孫賊當成了的主君,將自己放在了家臣的位置,哪怕孫賊早已明確拒絕,她也依舊用這種卑微的方式,守在他身邊。

孫賊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煩躁,

「懲罰就不必了,我隻是問問,並非要為難你。」

說話間孫賊的眼底的複雜更甚,

「小百合,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現在不是在你們小本子那邊,我們這邊也冇有什麼主君與家臣,你完全不必這樣的。」

滄田百合的心意,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外加上陳燕妮的默許態度,這個他也懂,但是有些事情不行就是不行~

從滄田百合當年以留學生的身份,抱著慕強的心思追隨他學武,到後來心生愛慕,求而不得後,又曲線留在陳燕妮身邊,變相守著他,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他不是木頭,這麼多年的相處,滄田百合的執著與付出,他不可能毫無觸動,可他心裡隻有陳燕妮外加現在的安安,所以對於滄田百合的這份觸動,他終究隻能化作一次次的拒絕與疏離。

如果可以的話,孫賊他更希望,能和滄田百合以平等的朋友身份相處,不必有師徒間的拘謹,不必有家臣般的卑微,可他太了解滄田百合的性子,

她那股子執拗勁,是不可能和自己做普通朋友的,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慕強而來,自己的實力,讓她心生崇拜,而這份崇拜漸漸發酵成愛慕,早已刻進骨子裡,讓小百合她根本無法以平等的姿態站在孫賊麵前。

最後求而不得,隻能退而求其次,便改為了追隨的想法,

對小百合而言,她要麼是追隨主君般的守護在孫賊這邊,要麼是徹底離開孫賊,這中間冇有退路,更冇有朋友的餘地。

陳燕妮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滄田百合的胳膊,語氣溫和,

「小百合,你老師他就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彆這樣,我們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你最近冇有時間練功夫這不是你在幫我打理公司麼,怎麼,老公你對此有意見嗎?」

孫賊原本也就是隨口一說,現在看到陳燕妮的嗔怪,他連忙擺手。

「冇有的事,我隻不過就是在想,這麼多年了,我現在也大概明白老師當年的心理了,他一心要想把傳武傳承下去,可是這麼多年過來,

我發現除非是把傳武作為職業化,而且還必須能夠盈利,要不然隨著生活時間的磨礪,哪怕是再好底子的人,在生活的壓力之下,

除非是特彆愛好這方麵,要不然也會慢慢的也會逐漸的放棄練功,因為生活中已經不需要它了,也用不上它了。」

聽到孫賊突然把話題轉移到這裡,陳燕妮和滄田百合兩人都是跟著點頭,孫賊一直在試圖尋找傳武新的傳承路線,這個事情她們兩個人都是知道的,

可是就目前來說,這條路越來越難走了,不論是孫賊當年的傳武係,還是孫賊現在的武術班,這期間做了這麼多的嘗試,孫賊發現都冇有辦法把他發揚光大,如果非要說發揚光大的話,

孫賊當初在入選廣播體操的那個動作,應該算是最大的傳播了,但是僅此而已,而且那也不是傳武種什麼功夫的什麼招式了,而是統一變成了廣播體操的什麼姿勢運動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入選的的那套廣播體操也已經迎來了新的換代,聽說這次的體操不同於自己的那套,

自己入選的那套體操動作,裡麵加入的是武術,還有健美操的動作,動作主題強調的是,力量,健康和美觀。

而在新的一代廣播體操裡麵,不少武術動作都被取消了,新一代的廣播體操選擇了動作更柔和,

降低了大幅度運動可能造成的損傷風險,而且還專門為此分成了兒童版和成人版兩套來做,

畢竟時代不同了,國家推進的目標要求也不同了。

「老公,你不是讓小百合給學生們聯係了鯊巴這邊和我家香江電影公司那邊了麼,那些學生不是都安排的挺好的麼~

你也彆太為難自己了,事情要一點一點來做的,我相信老公你一定能達償所願的。」

陳燕妮在旁邊出聲安慰道,孫賊聞言微微一笑,就是這個笑容中帶著苦澀,

「辦武術班的初衷就是想招收真心喜歡傳武的人,可來的大多是家長逼著來強身健體的孩子,練個一年半載,學生們覺得枯燥就放棄了,

我試著搞傳武職業化,可要麼是學生自己難以堅持,要麼是學會一些了難以形成盈利模式,冇有動力撐不了多久就也會不了了之。

就連當年融入廣播體操的那點武術元素,現在也被慢慢替換,到最後,連一點傳武的影子都快看不到了。

以前練傳武,是為了防身也是為了謀生,我也是一樣的,當初我學功夫就是為了防身,而後麵更是因為習武才某得了一條生路,一路走到了現在。

可現在時代變了,大家滿大街都是安保,我不是說這不好,而是感慨社會的環境變好了,大家走在大街上不會人人自危了。

而且大家謀生的手段也變成了靠手藝和靠學問吃飯了,傳武能用到的地方,越來越少了,這批學生我可以這麼安排,那下一批,下下一批呢~

如果都是往電影公司去的話,那我為什麼不直接開設一個培養影視方麵的班次呢,為什麼還要掛武術班呢,以後習武必然會成為小眾中的小眾愛好,就是我現在想要把我這一身功夫完整的傳承下去都很難了~。」

滄田百合聽到孫賊說這個話,她又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冇有其他原因,隻是因為她自覺自己太弱了,

就哪怕是和她同期留學的雷奧,也成功的拜入了孫賊名下,哪怕不是傳承弟子,但是好歹也算是入了外門了,

但是她明明是第一個追隨孫賊而來的,可是到現在她和孫賊的關係也隻有一個老師和學生的關係,

要知道,老師學生是老師學生,師父弟子是師傅弟子,這完全是兩碼子事情,

孫賊現在不敢說學生滿天下,但是叫他老師和教授的學生,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他給多少個學生講過課,哪怕是強如孫賊,他自己也不可能記得住那麼多上過他課的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