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妮說完話，目光落在安安恬靜的小臉上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忽然多了幾分悵然，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公，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心裡有點疑惑，想問問你。」
「嗯，什麼事，你說？」
孫賊低頭看她，指尖還在輕輕拍著懷裡的安安，生怕驚擾了孩子。
「就是劉海龍的事~」
陳燕妮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迷茫，
「我雖然冇真正見過他，但聽奶奶和小妹說過，他小時候也挺可憐的，家裡條件不好，
爹早逝，他娘也因為天災走了，可以說他的日子也不好過，簡直可以說和老公你小時候差不多了都。
而且我還聽小妹說，當初你還把他介紹給了王道長，
按理說，他要是跟著王道士好好學，不說能像你一樣有本事，至少也算是走了條正路，
現在和君子是做同門，和你也是師兄弟，怎麼也走不到現在的這一步啊。」
孫賊聞言，想了想開口道，
「王師叔當初教過他大半年，最後給出的結論是他的心性不行，修不了道，繼承不了地運觀，所以給了他不少錢讓他下山回家了。」
陳燕妮輕輕歎了口氣，
「怪不得，可是說來也奇怪，你看他當初放著好好的路不走，修不了道就不修了，家裡有田地，為什麼不回來繼續種地，他那時候回到村裡的話，現在說不定也跟著車二叔出來賺錢了。
可是他非要投機倒把倒賣人參，結果進去了。
如果說從地運觀被淘汰是他錯過的第一個人生機遇，那他選擇倒賣這在我看來已經是他錯過的第二個人生的機遇了，
出來之後我聽奶奶說，你還讓他和車崖一去去了咱們的物流車隊，這應該算是他人生的第三次機遇了吧，
據我所知，物流司機的薪資在內地絕對算的上是高水準了，可是他又做了什麼呢，車崖跑車攢錢買了首都的房子和娶了媳婦，而他則是跑完車了就天天三溫暖，
而且那時候小妹說他就已經在自己夾帶私貨，後麵又按耐不住從咱們的車隊裡麵跳了出去，後麵更是去做其他的灰產。
最後也不知道悔改，又跑去那些水鬼社團混在一起，這一次又栽了進去。
他好像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了錯誤的節點上，明明有過那麼多次的機會，卻很奇怪的一次都冇把握住。」
說到這裡，陳燕妮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她下意識地湊近孫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道，
「老公，我知道你是國家在冊的道士，按理說你們道士應該都精通這些命數之類的東西吧？
我就是忽然想問，人的命數，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註定好了的？
就像劉海龍，是不是不管他怎麼選，最終都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還有我們，我們的相遇，我們能走到一起，有了安安，這也是註定的嗎？」
孫賊聽完，隻是眼底多了幾分思索，他伸手輕輕揉了揉陳燕妮的頭發，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安安，又抬眼看向窗外，
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可是他說出的話，完全冇有陳燕妮預想中那種玄之又玄的說法，
「其實我雖然是道士，但並冇有你想的那麼神，也不會什麼能看透一生的命數。」
「我學的那些東西，更多的是修身養性，懂一些拳腳功夫，護佑身邊的人，而不能預知未來，定人死生禍福，能做到這一步的，不能說是人了，已經能被稱為神仙了。」
孫賊之所以想那麼久，主要是因為他的科學素養剛才在和他的玄學思維打架，
如果說以前的話，孫賊會毫不猶豫的說，哪有什麼命數，可是前麵剛剛經曆過韓鳳仙的登仙事件，韓鳳仙到底有冇有登仙，這一點誰也說不來，但是你要全麵否認的話，那也是說不通的，最起碼在科學的層麵上說不通。
但是你要說他修仙成功了，可是他那個樣子哪有一點點升仙該有的排麵，所以這些都是謎團，需要慢慢的去解惑。
陳燕妮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會這麼說，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啊？老公你這麼厲害，在我看來，你已經是一個修煉有成的大家了，我一直以為，你說不定也能看透命數呢……」
「那都是外界的誤解罷了~」
孫賊笑了笑，
「人們常說的所謂命數，從來都不是註定好的，更不是什麼上天安排好的劇本。
劉海龍他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從來都不是命裡註定，而是他自己一次次的選擇造成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當初我把他介紹給王師叔，是給了他一個走正路的機會，他覺得跟著王道士清苦，種地太累，眼紅人家做生意輕鬆，種地不如投機倒把來錢快，所以他在錯誤的時間做了錯誤的決定，就導致了他倒賣人參被抓，
他回來之後，也冇有吸取教訓，還是一門心思想著走捷徑，不論是跑車還是做其他的什麼事情，當初車二叔帶了整個村子的青壯年出來乾活，為什麼他冇有跟上，還不是因為他自己不想，難道他想跟車二叔還能不帶他？
後麵跑來香江跟和那些社團混，涉足走私，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可以說他每一次，都是自己做出的選擇，隻是他每一次都選了最容易走丶卻也最危險的那條路。」
「至於你說的，他每一步都踏在錯誤的節點上，其實不是節點錯了，是他自己的心態錯了。」
孫賊的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急功近利，太想一夜暴富，他總想走捷徑，卻從來冇有想過，任何一步踏實的努力，都比投機取巧更靠譜。
然後你剛才說的命數，就是他到老了可能會感慨，我這一輩子的命不好，但其實都隻不過是他自己一次次選錯路，最終累積的結果罷了。」
陳燕妮靜靜地聽著，眉頭微微舒展，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卻還是忍不住追問，
「那我們呢？
我們的相遇相愛，是不是和電影裡麵演的那樣，是不是也是天註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