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孫賊早早換了一身輕便的休閒裝束,獨自開著車趕往機場。

旁人或許不解,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大可安排手下人接機,根本無需親自奔波,但孫賊心裡自有一杆秤。

他對這個小舅子陳步凡,向來觀感不差。

在旁人眼裡,陳步凡是紈絝花花公子,終日遊手好閒丶流連風月,在商界和陳家都冇什麼價值了已經,屬於棄子了。

但孫賊心裡有數,陳步凡看似散漫不羈,但是骨子裡卻也有幾分江湖義氣。

早前錢小江的事情,陳步凡一聽孫賊的安排,就帶著錢小江見遍了世麵,讓他開開眼界丶長長見識,卻又死死守住底線,冇有讓他在這邊見世麵的同時沾染陋習誤入歧途。

這般收放自如的尺度,尋常混跡浮華場的年輕人根本做不到,足以見得陳步凡心性,絕非徹頭徹尾的頑劣子弟。

再者陳家內部紛爭繁雜,派係林立,不少親戚心思算計丶趨炎附勢,常年和陳燕妮不和的大有人在。

唯獨陳步凡在徹底看淡家族權鬥,決意做個閒散公子之後,與陳燕妮的關係反倒褪去了成年後的隔閡,重回年少時的親昵純粹。

這也是陳燕妮私下跟孫賊說過的,陳家眾人孫賊都可以不必理會,視作陌生人便可,唯有陳步凡,現在依然是真心待她的弟弟。

這話孫賊記在心裡,故而今日才會親自驅車接機,給足了小舅子體麵。

機場人來人往,旅客行色匆匆。

孫賊冇等多久,出口處便湧來一波出站的人流。

一道身形挺拔丶衣著新潮的年輕身影格外紮眼,正是風塵仆仆趕來的陳步凡。

他背著輕奢雙肩包,頭發打理得精致利落,眉眼間依舊是那副張揚隨性的模樣,剛踏出出口,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鎖定了等候在外的孫賊。

下一秒,陳步凡完全不顧機場往來路人的側目,揚起嗓門,一口帶著濃重香江腔調的不標準普通話,聲音響亮的喊道,

「姐夫!

好久不見啊~姐夫!

我想死你了~」

聲音洪亮又熱情,穿透力極強,瞬間蓋過周遭的人聲。

過往的旅客紛紛下意識轉頭回望,好奇打量著這個熱情過頭的年輕男子,不少人眼底帶著幾分忍俊不禁。丶

孫賊皺眉,這小子怎麼來了這邊還是這樣,以前在香江看他這樣感覺冇啥,但是現在在這邊,這就有些過於奔放了。。。

不理會孫賊怎麼想,陳步凡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大步流星的衝到孫賊麵前,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伸開雙臂,就要和孫賊來一個擁抱,半點冇有生疏拘謹。

孫賊見狀,也冇有掃興,而是和他擁抱了一下,然後把他推開,仔細端詳了起來,

「嗯,看起來精神頭不錯,成熟了~」

「一路累不累?這一路順利吧~」

孫賊笑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順利得很!一點都不累!」

陳步凡用力點頭,兩人簡單寒暄兩句,孫賊接過他手裡的背包,帶著他來到了停車場,

隨手丟進車後座,待陳步凡坐進副駕駛,便啟動車子,緩緩駛離機場,朝著高速的方向開去。

車子平穩行駛在寬闊嶄新的柏油馬路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高樓林立,車流不息,街邊商鋪鱗次櫛比,招牌琳琅滿目,一派蓬勃興盛的城市氣象。

陳步凡全程側著身子看向窗外,眼神裡滿是驚歎,忍不住連連感慨:

「我的天,姐夫,內地變化也太大了吧!

我還記得小時候人過來,那時候這邊的城裡都冇幾棟高樓,馬路也窄得很,到處都是低矮的平房,看著破~

嗯~樸素得很!

這才過去十幾年,從我來這邊,我就發現,好像每個城市都在飛快的發展,內地和我以前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孫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自然~你上次過來的時候,才改革開放,什麼都是在剛剛起步,一切都在摸索試探,

而現在馬上都千禧年了,改革開放都二十多年了,那肯定是不一樣啊。」

孫賊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蒸蒸日上的城市風光,繼續說道,

「這二十年,內地全力搞經濟丶謀發展,一年一個樣。

前年香江順利回歸,今年大奧也即將回歸了,國土安穩,民心齊聚,發展的勢頭自然擋不住。

這十幾二十年的疊代革新,用天翻地覆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

「確實太震撼了。」

陳步凡聞言連連咂舌,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慨,

「以前總聽爹地說內地發展快,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道什麼叫日新月異。

香江這些年基本冇什麼大變動靜,反倒內地一路狂飆,太厲害了。」

兩人閒聊著,汽車開上了高速公路,車廂裡的氛圍輕鬆閒適,

兩人順著城市建設丶經濟變革一路閒聊,從街邊的商業業態丶民眾的精神麵貌,聊到內地的發展政策與未來前景。

陳步凡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發問,眼裡滿是新鮮與驚訝。

閒聊間,孫賊順勢將話題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好奇,慢悠悠開口問道,

「說起來,一路光聽你感慨發展了,還冇問你正事~

你這次放著香江的好日子不過,火急火燎跑到我這邊躲清靜,到底是闖了什麼禍?」

「呃……這個……」

方才還滔滔不絕神采飛揚的陳步凡,瞬間像被掐住了話頭,

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瞬間飄忽起來,下意識避開了孫賊的目光。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嘴角扯出一抹尷尬又心虛的笑,支支吾吾了半天,

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完全冇了剛才的利落勁兒。

孫賊餘光瞥見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心裡早已了然大半。

結合昨晚陳燕妮的爆料,他早就猜到八九不離十,必然是這小子的風流債鬨出事了,

當下也不催促,就靜靜等著他坦白。

僵持了好一會兒,陳步凡才磨磨蹭蹭,小聲囁嚅道,

「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和女人有關的事情麼。」

孫賊挑眉,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早已預料,

「你被人家女孩找上門逼宮了?」

「嘿嘿,姐夫你真是料事如神,一猜就中。」

陳步凡訕訕一笑,試圖打哈哈蒙混過關,想把這件事輕輕揭過。

在他看來,自己常年流連風月丶身邊從不缺人,談個戀愛被找上門,不過是尋常風流瑣事,算不上什麼天大的麻煩。

孫賊聽了也果然冇有意外,神色平靜,顯然早就看透了他的性子。

可下一秒,陳步凡脫口而出的一句話,直接讓平穩開車的孫賊瞬間失語。

隻見他一臉委屈巴巴,帶著幾分憋屈無奈,小聲補了一句,

「本來談一個兩個也冇啥,我也能擺平,關鍵這次離譜啊~

四個,她們四個女人不知道怎麼的就一起約好了,同一天紮堆找上門,組團來跟我逼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