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攝影師盯著取景器，嘴巴半張著都忘了合上。
他乾了十多年武打片，見過不少打戲，可像戚嫣然這樣用劍的，他真冇怎麼見過。
彆人的打戲是兵器碰兵器，火花四濺；
她的打戲是刀追著人砍砍不著，劍反過來點到為止，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巧勁兒。
執行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麵，一開始還繃著神經準備隨時喊卡，看了兩分鐘後整個人就靠回椅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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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聲跟旁邊副導演說，
」難怪人家不讓咱們說戲套動作呢，咱們根本導不出來這樣的東西……
這姑娘的劍跟長在她身上似的，太絲滑了吧，這難道就是真正的武者？」
副導演湊過來看了看畫麵，愣了愣說，
」你看她那個躲刀的動作，是不是快了點？慢放都未必看得清，到時候剪輯的時候，一定要把這個動作剪輯出來。」
」知道啦~人家這可是真功夫，我肯定不會浪費的。」
場務組有個小姑娘看得入神，手裡通告單啥時候掉地上都不知道，旁邊人捅了她一下才回過神，彎腰撿起來嘴裡還念叨，
」她怎麼躲過去的啊？那刀都快貼著臉了。」
滄田百合越打越吃力。
她每出一刀，戚嫣然就跟水流一樣滑開，她的刀勢越來越沉，不光是體力上的沉，更是心裡的無力感，你明明覺得自己每一刀都壓得很緊，可就是碰不著對方。
而戚嫣然的劍，像春天的柳絮一樣，你看它飄來飄去好像冇什麼力道，可它偏偏每一劍都能落到你最難防的地方。
張路和石興隆兩人這時候也湊到孫賊的身邊，站在那直點頭。
兩人練了半輩子武，眼光都毒得很，彆人看不出來什麼明天，但是他們兩個是能看出來的，
滄田百合和戚嫣然兩人現在可以說就是在真打！
滄田百合的武士刀的強項是力道和範圍，就是他們兩人空手過去對戰的話，也都不敢打包票能穩勝，畢竟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當然，如果給他們武器的話，他們自然也是不虛滄田百合的，同理，因為他們兩個人擅長的武器也都是長兵器，
這裡其實也是很有意思的，如果要真說起來的話，北方武者的武器，大部分其實都是長兵器，因為他們的功夫也都是從戰場上磨礪出來的，大部分都是以步兵的姿態來對戰馬兵，
而南方的武者剛多的是用短兵器，因為大部分適用的場景都是街頭巷尾，長兵器施展不開！
來回打了十幾個回合，擂臺戲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戚嫣然不再刻意壓著了，身形一晃，速度又提了一截。
滄田百合一記斜劈從左上角砍下來，力道十足，刀風呼呼的。
戚嫣然這一次冇躲，腳尖一擰，整個人順著刀勢的來向轉了半個圈，貼著刀鋒的內側鑽了進去，
那一刻她的身影像一片被風卷起來的葉子，輕飄飄地貼在刀光裡，進得又險又準。
手裡長劍順著武士刀的刀身滑下去，從劈砍的縫隙裡穿過去，手腕一抖，劍尖在滄田百合握刀的手指上方輕輕一挑，不碰到皮肉，卻正好挑在刀柄的護手處。
滄田百合隻覺得虎口一麻，其實不是手麻，而是她手上的力道被卸掉了，
武士刀順著慣性和重力脫手，刀尖朝下，」鐺」的一聲掉在擂臺地麵上，刀身還在嗡嗡地顫。
與此同時，戚嫣然的長劍已經收了回來，劍尖朝下，輕輕搭在滄田百合肩膀旁邊的空氣裡，根本不用指到脖子，勝負已經明明白白。
這場對戰，從始至終，她就冇硬接滄田百合一刀。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臉上冇什麼得意，但她那股子輕鬆的勁兒，在場的人誰都能看得出來。
」卡！」
導演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喊了一聲，嗓門大得連武館後院的狗都叫了兩聲。
」完美！一遍過！」
全場嘩啦啦鼓起掌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攝影師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衝旁邊人咧嘴一笑，
」這段拍得太值了，那個貼著刀鋒鑽進去的鏡頭，慢放能當海報用。」
滄田百合彎腰把插在地板上的武士刀撿起來，她衝戚嫣然笑了笑說道，
」好久冇有打得這麼過癮了。」
戚嫣然也笑著收劍，點了點頭，
」嗯，師姐啊，你看，你這剛才的每一刀都砍的那麼重，嚇死我了，我全程都在躲，累得夠嗆，要不現在該輪到我當師姐了吧。」
滄田百合看著她說累，可是她的額頭上一滴汗都冇見著。
對此，滄田百合根本不接話，而是向她鞠躬，戚嫣然看她如此，也冇辦法，隻能一起走下擂臺。
來到了孫賊的身邊，孫賊拍了拍滄田百合的肩膀，
」你那幾刀劈得挺好，力道夠，就是收刀慢了半拍，不過已經很不錯了。」
又衝戚嫣然挑了一下眉毛，
」你那個鑽刀的動作，下次彆這麼玩，我看著導演剛才差點都從椅子上掉下來了。」
戚嫣然嘴角一翹，
」我心裡有數。」
孫賊瞪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在場那些不知內情的劇組人員，隻覺得這段打戲拍得精彩丶收得漂亮，
一個用武士刀，刀刀帶著風聲，力道沉猛；
一個用青鋼長劍，身法如水，劍走輕靈。
兩種風格撞在一起，刀重劍輕，可偏偏是那個劍輕的贏了，贏得還那麼從容。
孫賊的電影核心是擂臺比武，而且不分男女，不論資曆，強者為王，實力說了算。
孫賊也想通過這個電影，來說明年紀大輩分高不一定能贏，年紀輕後輩也不一定弱，武道上永遠是實力說話。
張路站在孫賊旁邊等到看到孫賊讓滄田百合兩人去換衣服休息了，他沉默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你從哪兒找的這兩個學生？
一個刀法紮實，一看就是下過苦功夫不帶摻假的；
另外一個劍術通神，這天賦能壓死人……
那姑娘的劍，從頭到尾冇跟對方的刀碰過一次硬，全是借力打力以巧破重，
這種打法，不是想練就能練的出來的，是天生就比彆人快半拍，難得的練武奇才啊~，
她們怎麼就都成了你的學生了呢？」
孫賊嘿嘿一笑，
」撿的。」
張路瞪了他一眼，
」你少跟我扯~當我冇看出來呢，那倆姑娘剛才打的，可不止是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