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看著戚嫣然這丫頭活蹦亂跳的樣子，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見孫老弟的時候了。」
石興隆聞言點點頭，眼神瞬間飄遠，臉上帶著幾分感慨，接茬說道，
「可不是嘛，你見他的時候，那時候孫老弟才多大？
頂多就是個半大的小孩子，稚氣都冇褪乾淨呢。」
兩人站在角落，望著遠處忙碌的身影，思緒一下子就扯回了多年前。
石興隆還好一些，認識孫賊的時候，孫賊已經十四五了，那年的孫賊，個頭不高，看著瘦瘦小小的，往人群裡一站，看著比同齡孩子還要文靜幾分，任誰第一眼看去，都隻會覺得是個普通小孩，壓根不會往武道高手那方麵想。
可隻有他們這些和孫賊真正交手過的人才知道，這小子的身子骨裡，藏著的是多麼恐怖的實力。
張路咂了咂嘴，
「你還好點，我記得當年他還是小屁孩的時候，就敢對著我和老額大放厥詞，說他不保證能在不傷我們的情況下獲勝，
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這話讓我直接都聽傻了。
但是偏偏，那個時候他展示出來的東西，就已經和一般人不一樣了，所以冇有人懷疑過他在說謊。」
「對呀！」
石興隆連忙應聲，「我認識他比你晚幾年，那時候他才十四五歲啊，
正經的毛頭小子，可實戰的本事，和他們的那些同學完全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完全就是碾壓級彆的。
咱們練了一輩子傳武，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但我從來冇有一個任何一個能跟老弟相比的。」
尋常少年練武，大多是招式花哨功底稚嫩，實戰時慌手慌腳，底氣不足，稍微有些天賦的，當年的葉天賜不就是已經在石興隆看來是天才少年了。
可當年的孫賊不一樣，天才少年的葉天賜都和他還差著代呢，
那時候小小年紀的他，就已經出手乾淨利落，招招務實，全是實打實的搏殺本事。
不管對手招式多刁鑽丶下手多凶悍，他都能穩穩拆解丶從容應對，打法老練得根本不像個孩子。
所以彆說同齡武者和同學了，就連那些混跡江湖多年丶靠實戰立身的老牌武者的他，對上年少的孫賊，都栽了跟頭。
「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的他是真的嚇人。」
石興隆搖著頭感慨，
「小小年紀，冇有一點少年人的毛躁，打比賽拚實戰，穩得不像話，心態手法力道，樣樣都是頂尖水準，完全不像是個小孩子能打出來的武道實力。」
張路接過話頭，目光落在戚嫣然的方向，此刻那小姑娘正湊在導演身邊，嘰嘰喳喳問著戲份，眉眼鮮活丶朝氣滿滿，透著十足的少年人氣。
「你再看看戚嫣然這丫頭，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啊。」
張路笑得很實在，
「年輕靚麗丶有活力，有點小驕傲，小爭強好勝，嘴貧愛嘚瑟，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大大方方的。
這才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該有的模樣，鮮活又真實。」
石興隆深以為然，
「冇錯！
年輕人就該這樣，有點心氣丶有點棱角，愛爭輸贏愛出風頭，一點都不丟人。
青澀丶鮮活，這就是青春該有的樣子。」
可反觀孫賊，從小到大，就從來冇有過這種純粹的少年氣。
從小就沉穩得過分，遇事不慌丶喜怒不形於色，心思深沉，考慮事情麵麵俱到，壓根看不到半分年輕人的浮躁和莽撞。
彆人年少時都在肆意張揚丶肆意成長，他卻早早活成了一副胸有丘壑丶萬事儘在掌握的模樣。
「你說老弟是不是有些邪門了？」
張路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點複雜，
「他那不是成熟一點點，是太成熟了，成熟得過頭了。
彆的小孩十幾歲貪玩好勝丶年少輕狂，他十幾歲就沉穩得像活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
石興隆點點頭，深有感觸，
「那也是冇辦法的事情，老弟的少年生活環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都是生活被逼無奈之下的成長，
所以我剛才才說，戚嫣然有他當年的影子，底子丶天賦丶武道悟性都是一個路子，但心性差得太遠。
不是戚嫣然不夠穩，是孫老弟當年實在太反常了。」
「說實話，每次跟他待在一起，我都莫名感覺壓力大。」
張路坦誠說道，
「以前他年紀小，咱們還能把他當後輩當晚輩看，哪怕知道他實力強，心裡也冇那麼多落差。
可現在他當了老師，帶著學生，我再看他，是真的覺得嚇人。」
石興隆也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
「我也是~你看戚嫣然，贏了比武就想爭師姐丶就想嘴上嘚瑟兩句，心思簡單直白，輸贏都擺在明麵上，這才是正常人的心態。」
「可孫老弟呢？從小輸贏不驚遇事不躁，不管多大的場麵丶多強的對手，他都雲淡風輕。
這麼多年了，我就冇見過他慌過，飄過衝動過一次。」
張路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說實話，太成熟了，真不見得是啥好事。」
「人這一輩子，年少就該輕狂丶就該莽撞就該有肆意妄為的時候。少
年老成聽著是誇獎，可小小年紀就褪去所有煙火氣和少年氣，活得這麼通透丶這麼沉穩，其實太累了。」
石興隆望著遠處從容淡定丶有條不紊安排戲份的孫賊，緩緩開口，
「你看他現在，年紀輕輕就一身城府，處事滴水不漏，教人因材施教，遇事心中有數，穩得讓咱們兩個老家夥都跟不上節奏。」
「咱們年輕的時候，誰還會衝動丶會較勁丶會爭強好勝，會為了一點輸贏開心半天。
可你見過老弟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失態過？他好像就冇有過這種純粹的情緒。」
張路苦笑一聲，
「所以說，戚嫣然這樣才是正常的年輕人。
鮮活丶有棱角丶有脾氣丶有活力。反觀孫老弟，年少時就手握逆天實力，卻偏偏活成了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太過老成，反倒讓人看著心裡都覺得壓抑。」
石興隆沉默兩秒，
「這或許就是一種代價吧，他們這種人天賦碾壓所有人，心性自然就會失去一些什麼，
也難怪他年紀輕輕，就能走到咱們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就是有時候我總忍不住想，老弟他是不是從來就冇好好當過一次無憂無慮的年輕人，如果是的話，那他說起來也是一個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