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大西北的航班緩緩升空，直衝雲霄。
這一趟頭等艙直接被孫賊一行人儘數包圓。
頭等艙的空間寬敞通透，也剛好能讓車家的那些小家夥們玩，不會吵到其他人。
為了安撫同行的奶奶，一路上陳燕妮都笑著解釋，說是自家公司和航空公司長期有業務合作，屬於合作贈送的福利倉位，全程都能走對公報銷。
這話一出，奶奶心裡果然踏實了不少，不過奶奶冇有反應過來的事，陳燕妮嘴裡對公的那個公司是陳燕妮她自己的。。。
老人家一輩子節儉慣了，最舍不得虛耗鋪張。
要是讓她知道，就短短幾個小時航程，幾個人的頭等艙開銷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她鐵定一路揪心難受，總覺得區區幾小時路程，根本不值這麼貴的花費。
機艙平穩巡航，機身穩穩穿行在雲層之上。
不少第一次坐飛機的車家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子，全都滿臉新奇，紛紛湊在舷窗邊，興致勃勃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雲海，俯瞰地麵不斷縮小的山河樓宇，滿眼都是新鮮感。
唯獨孫賊和陳君子兩人，慵懶靠在座椅靠背上，雙目輕閉，姿態鬆弛，看上去像是早早閉目養神丶淺淺睡了過去。
可若是有人湊近細細觀察，便能發現，兩人的嘴唇都在極細微地輕輕顫動，幅度小到極致，不仔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師兄，你搞出來的這手傳聲入密是真的好用。」
陳君子的聲音極輕，隻在方寸之間回蕩，唯獨兩人能聽清，周遭眾人冇有半點察覺。
「你看小妹他們全程該看看丶該玩玩，一點動靜都冇察覺，就連戚嫣然都安安靜靜看著窗外，半點反應冇有，完全聽不到咱們的對話。」
他們用的正是孫賊改良出來的獨門秘術，氣凝密語~傳聲入密。
孫賊依舊閉著眼，嘴角微動，
「我早就跟你說過，多結合現代科技開開腦子，你之前還不信，覺得旁門左道。」
「這一手，就是手機定向傳音給我的啟發。
科學研究院裡也有類似的定向聲波技術，隻不過科技設備需要機身丶喇叭作為傳播載體。
而我們修士更簡單，直接以自身真氣為介質，壓縮聲帶丶鎖定聲波頻率，隻在你我二人的氣機範圍內傳播，旁人哪怕貼著耳朵站著，也聽不見半個字。」
陳君子默然聽著，冇有半點反駁。
對於孫賊這種天馬行空丶融彙古今丶結合現代的創新思路，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換做旁人把科技和修行揉在一起，純屬天方夜譚，但放在孫賊身上，總能落地成真，有理有據。
短暫沉默後，陳君子心底壓著的顧慮，終究還是忍不住再次問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慎重與擔憂。
「師兄，我再跟你掰扯兩句心裡話。」
「我承認，你的這套一氣化萬物的理論，論道時說得通丶邏輯閉環，也確實能讓我們突破古法瓶頸。
可我心裡那點顧慮，始終消不掉。」
「打破中正隨心演化氣機，這本就是古訓大忌。
哪怕你說你的這套練氣之路可控，可這條路終究是前人不敢走，而且也失傳已久的險路。
我還是怕，怕咱們摸著摸著，步子走歪，最後誤入邪途，落得和韓師叔祖，還有七世祖一樣的下場。」
「師兄，我不想看到你步入他們的後塵~」
孫賊靜靜聽著，冇有半點不耐煩，良久才緩緩開口，
「師弟，你知道道門最初的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嗎？」
陳君子微怔，
「道門古訓，守中合道，亙古不變。」
「錯。」
孫賊輕輕搖頭，娓娓道來：
「你讀的是後世固化的道經，學的是定型的古法。
但真正的大道，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死規矩。」
「從最早的大良賢師開始，道門最初的初心，從來不是閉門守靜丶獨善其身。
古人求道，是想以道改世，想靠著大道扶正人心丶清平天下丶扭轉世間亂象。」
「可一代代人走下來，先輩們慢慢發現，世道太大丶人心太雜丶紅塵太沉。
想要憑自己的一己之力難以強行改變整個天下，
這條路太難太難，難道根本做不到。」
「所以他們就開始做出了改變，既然改不了天地，改不了世人，那便隻能退而求其次。」
孫賊話音一頓，閉著的眼底仿佛看透了古今。
「所以後世修道，慢慢從以道改世，變成了以道改己。」
「改變世界難於登天，但是可以改變自己，
打磨自身丶圓滿道心，相對容易太多。
於是千百年來，道門慢慢固化，守一丶守不變，隻求穩住自身丶不落邪道。」
「但你要明白，這不是大道的全貌，這隻是古人無奈的退路。」
陳君子渾身一震，雙目驟然睜開，心底某種堅守一輩子的認知，轟然晃動。
大良賢師這些的他都是知道的，好歹他也是把義務教育上完了的，曆史他還是懂的。
「可是大良賢師他們的和咱們修的不是一個道啊~」
陳君子還是想掙紮一下。
孫賊靠在那裡，仿佛是睡著了一樣，但是他的聲音繼續在陳君子的耳朵裡麵輕聲傳道，字字清晰：
「在我看來，真正的道，從來不是靜止死板的更不是千年不變的教條。」
「世道在變丶時代在變丶天地靈氣也在變丶人世間的規則也在發生改變。
在這末法時代，以往修行的舊路已斷，
如果我們還死守著幾千年前的靜態大道，固步自封不敢變通的話，
那在我看來，不是合道，而是悖道。」
「師弟，你要知道，道隨世移，法隨道變。」
「道能跟著時代更迭，能順應天地變化丶才能不斷自我革新丶自我完善，
這樣的道才是活著的道，才是能真正貼合天道的大道。」
「而我們現在一氣化萬物丶守本而求變，不是走偏道也不是入邪道，
是把被古人在他們那個時代放棄了的，被那個時代塵封的『活道』，重新撿回來做嘗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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