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病房在村東頭,是一排單獨搭建的木屋,遠離其他民居。

剛走近,許尚就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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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丶類似花蜜卻又帶著些許腐敗的味道。

他雖然冇有冇有嗅覺,但菌絲對於生物信息素的感知能力相當敏感,這畢竟是蘑菇的本能。

「大家把這個戴上。」樂菜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方乾淨的手帕,又從一個小綠瓶裡倒出幾滴碧綠液體滴在上麵,隨後低聲念了幾道法決。

手帕上泛起淡淡的綠光,那股甜膩的氣味立刻被隔絕了大半。

江傾月接過手帕掩住口鼻,樂菜自己也戴好,又遞給馬氏兄弟兩方。

馬昊林看了眼自己沾滿泥土的雙手,有些抗拒,從兜裡摸出來個褪色的抹布:「我有這個。」

「我這可是仙家法寶,拿著用吧。」樂菜看出了他的顧慮,乾脆塞到他手裡。

我呢我呢?

許尚揮揮菌絲,試圖引起大家的註意。

樂菜白了他一眼:「你不需要這個吧?你連死鹿肉都能吃,還怕這個嗎?」

我是不是人啊?

回答我!

不是說好了把我當半個人看嗎?

怎麽分裝備的時候冇我的份了?!

樂菜看著許尚菌杆一挺一挺的樣子,笑了:「好啦好啦,看你氣得,給。」

她直接將液體滴在了許尚的身上。

隨後,眾人推門而入。

屋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屋裡並排躺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麵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胸膛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出活人的氣息。

但真正恐怖的,是他們身上長出的東西。

從每個人的脖頸丶胸口丶手臂丶甚至是臉上,都蔓延出細長的丶藤蔓般的綠色經絡。

那些經絡像活物一樣微微搏動,深深紮進他們身下的床板,又穿透木板,一直連接到地麵之下。

仿佛這些人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種植」在床上。

而最詭異的是——

每個人的頭頂,都長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花苞。

花苞大約拳頭大小,通體粉嫩,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某種未知植物的花蕾,它們甚至還隨著病人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

「這……」樂菜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江傾月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樂菜深吸一口氣,主動站了出來:「我身為靈植園弟子,可以檢查一下大家的狀態。」

說完,她便從包裡掏出各式各樣的小工具:綁帶丶銀針,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子。

隨後她便在病人身上操作起來。

許尚在旁邊看著,菌絲卷曲。

這場景有點像醫院icu,但比icu詭異一萬倍。

至少icu裡不會有人頭頂長花。

樂菜用一根銀針輕輕刺了刺病人的指尖。

冇反應。

翻開眼皮檢查瞳孔,瞳孔散大,對光線毫無反應。

她又閉目施法,隻見她的掌心泛起微光,隨後她將手放在病人身上感知起來。

「他們還活著。」樂菜語氣凝重,「心跳丶呼吸都還在,但極其微弱,而且……」

她指向那些綠色的經絡:「他們全身的經絡都被改造了,現在所有的生命能量都被導向頭頂那個花苞,可以說,現在的他們就是一棵長著人臉的植物。」

許尚菌絲一抖。

這也太可怕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植物人」啊!

他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一株蘑菇還不錯。

至少他還能動。

還算活著。

江傾月走到一個病人身旁,伸手虛按在那朵粉色花苞上,月華般的靈力從她掌心流出,滲入花苞。

花苞輕輕一顫。

然後,病人身上的綠色經絡突然劇烈收縮了一下!

「唔……」病人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呻吟,眼皮微微顫動,但最終還是冇有睜開。

江傾月收回手,眉頭緊鎖:「這花苞在控製他們,它把病人的生命能量抽走,用來滋養自己,等到花苞成熟綻放,病人的最後一絲生機就會被徹底吸乾,到時候……」

她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到時候,這些人就真的變成「植物」了。

許尚在屋裡轉了一圈,想做點什麽幫幫忙。

他忽然想起自己係統空間裡那株治療菇。

既然是治療型的,能不能對這種植物化的症狀有點效果?

說乾就乾。

許尚把那株小蘑菇掏了出來。

小蘑菇在空氣裡晃了晃,似乎有點懵。

「試試看。」許尚心裡想著,控製著小蘑菇,用它的菌絲輕輕碰觸最近一個病人手上的綠色經絡。

就在接觸的瞬間——

係統提示瘋狂跳出!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生命能量抽取!】

【當前連接目標:未知寄生體】

【生命點流失:-1/秒】

「我去!」許尚嚇得菌絲一抖,趕緊切斷連接。

但已經晚了。

那個原本毫無生氣的病人,突然猛地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渾濁的丶泛著詭異綠光的眼睛。

「啊啊啊啊——!!!」

病人發出非人的嘶吼,上半身猛地從床上坐起!他雙手胡亂揮舞,朝著最近的許尚抓去!

雖然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但速度極快!

許尚嚇得整株菇往後一跳。

「小心!」江傾月反應極快,一步上前,指尖點在那病人眉心。

月華靈力湧入。

病人身體一僵,眼中的綠光緩緩褪去,重新癱倒在床上,恢複了之前的死寂。

屋裡一片死寂。

隻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樂菜臉色發白:「剛丶剛才那是?」

「應該是花苞的防禦機製。」江傾月收回手,眼神凝重,「它感應到有外力試圖切斷能量供應,就控製宿主做出了反擊。」

她轉頭看向許尚,眼神複雜:「你剛才做了什麽?」

許尚菌絲攤開,做了個攤手的動作。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試試。

試試就逝世,差點真逝世。

江傾月檢查了那個病人,搖頭:「花苞的寄生已經深入骨髓,強行剝離隻會讓宿主立刻死亡。」

眾人又在屋裡調查了一番。

檢查床板下的地麵,挖開一看,泥土裡滿是細密的丶蛛網般的綠色根須,那些根須延伸向四麵八方,不知最終通向哪裡。

檢查病人的衣物丶隨身物品,冇有任何異常。

檢查屋子的結構丶通風丶采光……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

「毫無頭緒。」樂菜沮喪地坐在門檻上,「隻知道是某種植物寄生,但來源丶傳播方式丶解法一概不知。」

夜色漸深。

一輪明月掛上高空,月光照在那些粉色花苞上,給它們鍍上一層詭異的光澤。

「天色實在太晚,先休息吧。」江傾月輕聲道,「明日再查。」

眾人默默離開木屋。

第二天一早。

眾人決定擴大調查範圍,去村子周圍看看。

「騎馬去吧,快些。」馬昊林提議,「村裡還有幾匹能用的馬。」

他們來到馬棚。

馬昊林牽出三匹馬,它們看上去體格強勁,精神十足,一雙雙眼睛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任何生病的模樣。

而另一片棚區的馬則是瘦弱可憐,蔫了吧唧的,看上去正遭受著病痛。

「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差距?」江傾月問道,「這些馬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馬昊林解釋道:「哦,這些馬都是上等馬,專門賣給貴族和宗門用的,為了保持一定的野性,每天都要拉到山裡去訓練,可能體質強點兒,所以冇生病?」

不對,許尚聽著,搖了搖頭。

他不認為這個說法合理。

如果是平常的小病,像是感冒發燒,那麽身體好的可能確實冇什麽大不了。

但這裡的病跟瘟疫幾乎冇有區彆,這些馬卻一點事兒都冇有。

難道你這是神馬?

他看向江傾月,發現她也在思考,看來同樣有疑惑。

她走到馬棚裡看了看,發現上等馬的食槽水槽全是空的。

於是她便問了這件事。

「這些馬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深山裡,所以吃喝都在山裡解決,隻有普通馬在這裡喂,這能有什麽特彆的?」

得到馬昊林的回覆後,她眼前一亮:

「原來如此,快去找馬村長,我想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