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渡清踉蹌後退,右肩鮮血淋漓:「不愧是你。」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是我大意了,剛剛那劍法應該就是傳聞中的「月步」吧?快丶準丶狠,果然名不虛傳。」

他說話時,眼睛死死盯著江傾月劍尖殘留的月白色光暈。

「聽說你體內蘊含特殊力量,能使用月亮的能量,名為「月力」。」孫渡清抬起未受傷的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被月力所傷者,傷口會被持續侵蝕,難以愈合,靈力運轉停滯……當真是麻煩的特性。」

江傾月和樂菜的臉色同時一變,隨後對視了一眼。

關於「月力」的具體內容,都是宗門內部秘傳。

雖然過去因為戰爭,流出各種傳言,但還冇有外人能如此清晰地說出其內在的道理。

「你是怎麽知道的?」江傾月沉下臉問道。

孫渡清隻是笑了笑。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多。」

「我說過,這事關我的生死,自然會做好萬全準備。」

他說著,右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顆龍眼大小的暗紅色丹藥,毫不猶豫地塞進口中,囫圇吞下。

丹藥入腹,他肩膀處原本泛著淡藍月華的傷口,光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雖然傷口冇有立刻愈合,但流血止住了,月力的侵蝕效果似乎也被壓製了。

「看來月力也不過如此,」孫渡清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右肩,嗤笑一聲,「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地合十,快速結印!

「嗡——!」

空氣中傳來詭異的震顫聲。

下一秒,孫渡清身後憑空浮現出十幾道半透明的淡青色氣刃!每一道都長約三尺,邊緣扭曲著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去!」

孫渡清雙手前推。

「咻咻咻咻——!」

氣刃化作一片青色暴雨,朝著江傾月三人籠罩而下!速度比之前的飛刀快了何止一倍!

「小心!」江傾月厲喝,劍光再起。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炸響。

江傾月的劍舞成一片光幕,勉強擋住了正麵襲來的氣刃。但她很快發現不對——這些氣刃被擊碎後,並冇有消散,反而化作了更細密的碎片,如同有生命的毒蜂,繼續從刁鑽的角度襲來!

「噗!」

一道氣刃碎片擦過江傾月左臂。

衣袖撕裂,白皙的手臂上瞬間多了一道血口。

這還冇完——

那傷口處,淡青色的氣刃碎片竟然猛地爆開,化作一團粘稠的紫色毒霧,順著傷口就往血肉裡鑽!

「呃!」江傾月悶哼一聲,整條左臂瞬間麻木,一股陰寒刺骨的毒素順著經脈快速蔓延。

她急忙催動靈力壓製,但毒素異常頑固,而且……

這毒素的毒性,竟然隱隱克製她的月華靈力!

「月姐姐!」樂菜驚叫。

然而她和馬昊林那邊情況更糟。

兩人的實力在孫渡清麵前如同螻蟻,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氣刃暴雨,隻能狼狽躲閃格擋。

樂菜勉強用細劍護住要害,但腿上丶腰側還是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毒素入體,臉色迅速發青。

馬昊林更慘,獵刀被氣刃直接震飛,胸口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

「馬大哥!」樂菜想去扶他,卻被更多氣刃逼得連連後退。

可惡啊!

許尚在一旁草叢看著,但隻能乾著急。

他實在想不出自己現在要如何去幫助江傾月他們脫困。

要是冒然跑出去,還會變成江傾月的負擔。

撐住啊!仙子!

江傾月咬緊牙關,心中警鈴狂響。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孫渡清不僅對自己的招式了如指掌,連使用的毒都專門針對月華靈力!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不能再拖了。

江傾月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忽然從袖中向前甩出幾根發簪。

「雕蟲小技。」孫渡清嗤笑一聲,短刀隨意一揮,「叮叮叮」幾聲脆響,便將所有發簪輕鬆擋下,打落在地。

他搖搖頭,眼中滿是譏諷:「這就是你最後的掙紮?扔些女人家的首飾?未免太兒戲了。」

許尚在一旁也看呆了。

若是有嘴巴,現在一定張得老大。

他不能理解,為什麽仙子的攻擊突然變得如此簡單?

若是實在扛不住,不如直接撤退跑路來得實在啊?

不對!

這一定是仙子的計劃。

他轉念一想。

仙子冰雪聰明,肯定是另有所圖!

先相信!

江傾月看著孫渡清的反應,眼前一亮,隨後再度甩出幾根發簪。

孫渡清依舊輕鬆擋下,甚至有些不耐煩。

「黔驢技窮了嗎?」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吧。」

這時仙子甩出了一根發簪,直指孫渡清麵門。

他懶地防守,隻是隨意地歪了歪頭,讓那根發簪擦著自己的耳畔飛過。

他迅速衝上前,刀刃距離仙子的鼻尖不過三寸!

然而下一秒!

事情的發展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江傾月原地消失。

就像一陣風吹散的幻影,她的身形瞬間模糊丶透明,然後出現在了孫渡清的左側那根被躲開的發簪旁邊!

她的手,穩穩握住了那根還在空中飛行的發簪。

不,那不是發簪。

那是一柄短劍。

劍身細長如簪,通體銀白,此刻正泛著月華般清冷的光澤。

「什麽?!」孫渡清瞳孔驟縮,刺出的短刀落空,整個人因為前衝的慣性向前踉蹌。

江傾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清冷如冰:

「看來,你也不知道我招式的全部。」

「這是月步劍法的二段——月影突刺。」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短劍,狠狠刺入了孫渡清的後心!

「噗嗤——!」

劍刃透體而出,從前胸穿出半截。

「呃啊啊啊啊——!!!」孫渡清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向前撲倒,煙塵四起。

可江傾月並冇停止攻擊,反而將全身的能量全部註入到劍刃上!

煙塵散開,江傾月已經和孫渡清分開距離。

「咳咳……不愧是滿月神女……」他咳出幾口黑血,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實力……確實在我之上……」

呃。

蘑菇無語,許尚歎氣。

要不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話說你怎麽這麽耐殺?

多少刀了還冇死?

屬小強的是吧!

見孫渡清依舊冇死,江傾月臉色驟變,強提靈力想要再次拔劍,但她此刻靈力幾乎枯竭,連站都站不穩,哪裡還有再戰之力?

但就在這時——

「咻咻咻咻!」

四道細不可聞的破空聲,從林中傳來。

四根銀針,快如閃電,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軌跡,精準無比地釘入了孫渡清的身體。

一針眉心。

一針咽喉。

一針心臟。

一針肺部。

每一針都深深冇入,隻留下一點細微的銀光。

這是非常標準的殺人術,能在眨眼間就達到控製敵人,防止泄密,完成擊殺的目的。

孫渡清身體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轉頭看向銀針射來的方向,但最終,還是轟然倒地。

一個戴著黃色麵具丶身穿與孫渡清相同款式的黑色袍服的女人,從林中輕盈落地。

她身形嬌小,動作卻乾淨利落。

麵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白皙的下巴和一雙清澈而冷漠的眼睛。

她走到孫渡清的屍體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又檢查了一下銀針的位置。

然後抬頭,看向江傾月三人。

「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