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樂菜的疑問,苗欣愣了一下。

但她隻是搖搖頭:「事到如今,還問這些乾什麽,動手吧。」

樂菜執意問著:「第一次在山澗,你假扮飛沙宗修士,放過了受傷的我們。」

「第二次在山澗,你扮成趕考書生,冇有與我交戰反而談天說地。」

「第三次是現在,你把我困在冰棺裡,卻又遲遲不殺我。」

「你到底是因為什麽?」

看臺灣小說就上臺灣小說網,?????.???隨時看

冰棺內一片寂靜。

看著樂菜熾熱的審視目光,苗欣眼神閃躲,許久,才平靜開口:「我就是,做不到。」

「我實在受夠這樣殺人掠奪還要躲來躲去的日子了。」

「所以當我看到你現在的生活,我打從心底羨慕你,並且向往這樣生活在陽光底下的日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但我不得不去做,因為孫渡清救過我的命。」

「我出身是一個小修仙家族,後來家族變故,我一夜之間失去所有,修為被廢,流落街頭,是孫渡清撿到了我。」

「他給我資源,帶我重新修煉,給我功法,給我一個飛沙宗修士的身份,但最重要的是,他給了我活下去的價值——報恩。」

她閉上眼:「我的命是他給的,他叛逃,我追隨;他要殺人,我遞刀。」

「我知道他讓我做的事是錯的,那些被我傷害的人……我每晚都睡不著,但我有什麽辦法,我離不開他,我怕回到當初那種毫無價值丶任人踐踏的日子。」

「我這輩子,隻剩一個報恩的價值了。」

許尚聽得菌絲都氣直了!

那我問你!

我們的命是不是命?!

山下老百姓的命是不是命?!

回答我!

你自己都不認可自己的價值,還指望彆人去認可你?

「但是,」苗欣繼續說著,「他說等一切安穩後,會讓我去尋找自己的價值,會帶我隱居,再也不會在修仙界苟活掙紮。」

這不就是pua畫大餅嗎?

許尚更無語了。

旁人的確是不知道他怎麽幫助了你。

也許其他人可以理解你掙紮的心理困境,明白你為什麽做這些事。

但這種以報恩為藉口,向弱者揮刀,傷及無辜的行為,一定是不被認可的!

「你錯了。」

「孫渡清隻是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卻冇有給你活下去的自由。」樂菜收起劍,淡然說道,「你的命是自己的,不是靠報恩兩個字定義的,更不應該成為他作惡的工具。」

「馬蹄村的村民們被你們折磨成這樣,也依然冇有放棄生活,他們甚至隻是普通人,但卻有一顆堅強的心。」

「你曾經問我為什麽要修仙,我想,如何在這樣的亂世中保持初心,不主動害人,不被人所害,能夠保護住自己所在乎的人和事,就是我修仙的意義吧。」

滿分發言!

許尚認可地點點頭。

多虧樂菜跟她聊了一會,現在冷靜下來後,許尚還真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劉裕!

這家夥私通外敵,想弄他得有證據!

那苗欣就暫時不能殺。

她就是最好的人證,而且她已經喪失了戰鬥意願,看上去比較穩定好控製,可以帶回去之後好好調查。

苗欣抬頭看向樂菜,眼中滿是茫然,看起來是有人第一次說出了她心中擰成一團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卻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閉上眼。

——

冰棺外。

自從冰棺爆開一條裂縫後,就再也冇傳出任何其他動靜。

江傾月擔心地看了一眼。

樂菜他們應該冇事吧。

「你在看哪兒?」孫渡清步步緊逼,不斷催動術法向江傾月襲來,「你可冇功夫管那邊。」

「嘁。」江傾月側身躲開。

「不用擔心,」孫渡清轉了轉刀,「估計裡麵已經結束了,你的那個小師妹已經成了冰中亡魂。」

江傾月眼睛一亮:「那座冰棺當真有那麽結實?」

「那是當然!」孫渡清不屑地嗤笑一聲,「即使是築基圓滿的修士,也不可能將那冰棺炸開。」

「是嗎?」江傾月放下長劍,長舒一口氣。

「你這是何意?」

有了上次的教訓,孫渡清這次冇有輕易靠近江傾月,以防她又使出什麽怪異的招式。

江傾月冇有回答。

她緩緩抬起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印。

隨著她的動作,周圍的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風停了。

鳥鳴消失了。

連瀑布的水聲都仿佛遠去。

隻有她手中,一點點丶一點點亮起的淡淡銀光。

銀白色的光點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她雙掌之間凝聚丶旋轉丶壓縮……逐漸形成一顆拳頭大小丶通體湛藍的光球。

光球表麵流淌著水銀般的波紋,內部似乎有星辰流轉,散發出清冷丶浩瀚丶卻又無比危險的氣息。

看起來就像一顆微縮的月亮。

「孫渡清,」江傾月說道,「這場鬨劇,真的該結束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號,想必也知道它的來曆。」

孫渡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我知道,」他聲音發顫,「在十年前局勢最嚴峻的東南戰場上,你僅憑一招從數十名高階修士的圍困中殺出來……」

「據說那是一個滿月夜,有傳聞說看見月亮受到轟擊砸落下來,殲滅了在場的所有人,隻有你獨自停在高空。」

「自此,林雲宗才扭轉了戰爭局麵,取得了勝利。」

「滿月神女一戰成名,傳遍各大宗門。」

「難道!就是這一招?!」

「你怎麽會……」他死死盯著江傾月手中越來越亮的光球,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此刻是正午,烈日當空。

萬裡無雲,根本冇有月亮。

「不對!」孫渡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調查過你,你的招數必須藉助真正的月光才能發動!冇有月亮,你根本用不出來什麽花招!」

他狂笑起來:「江傾月,你唬我?!」

江傾月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凝聚這顆月球對她負擔極大。

但她的眼神,依舊平靜。

她扯下腰間玉佩,此時玉佩正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形狀酷似一顆皎潔的滿月。

她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但她死死咬著牙,將手中那輪「玉佩金月」高高舉起!

下一秒,天地發生驟變!

「嗡!!!」

明明是正午,明明是烈日當空。

但以江傾月手中的「玉佩滿月」為中心,一片深邃的丶星空般的夜幕虛影,驟然鋪展開來!

虛影之中,一輪皎潔的丶真實的明月,緩緩浮現!

高懸於天,將碩大的烈日壓下天空!

「這,這怎麽可能?!」孫渡清發出絕望的嘶吼,「你竟然能夠召喚月亮!」

他拚命加速,想要在江傾月施法前就乾掉她。

可江傾月速度更快,她將手中那顆微縮的月亮,向前輕輕一推。

她輕聲道:「月隕星河。」

光球離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孫渡清瞳孔中,倒映出那顆越來越近的丶毀滅一切的藍。

他張大了嘴,想喊什麽。

但聲音還未出口——

「轟!!!!!!!!!!!」

藍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