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梢四爪翻飛,在山林間穿梭如電,赤紅的毛發在綠意中劃過一道醒目的軌跡。

它一邊跑,一邊還不忘給背上的許尚做戰前計劃。

「許尚,聽好了!靈植園那地方,雖說不是龍潭虎穴,但規矩也不少,等會到了地頭,你看我眼色行事,聽我指令!」

金梢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斷斷續續,但語氣很認真:「那些看守園子的弟子或者雜役,對咱們這種非人精怪,態度可說不準,咱們得配合好,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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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經開始規劃戰術:「等會我找個機會,去園子東頭弄出點動靜,比如假裝偷吃靈果被發現了,把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你就趁機溜進去,目標明確,去找一株叫「焰灼草」的靈植!」

「那玩意兒葉子像小火苗,喜歡長在陽光充足的岩壁附近,藥性溫和中帶著一股生發之力,專門治療這種失血過多的重傷,效果比很多低階丹藥還好!記住,隻取一兩片葉子就夠了,彆貪多,不然藥力太衝反而壞事……」

許尚用菌絲緊緊抓著金梢的背毛,一邊護著小鳥,一邊聽著金梢這「專業」的潛入偷藥計劃,內心忍不住吐槽:

我說金梢老兄,你這是否過於專業了?

看來你小子也不是第一次乾這事兒啊!

唉!

許尚搖搖頭。

與其搞得這麽偷偷摸摸,不如待會給你展示一下什麽叫人脈!

不過他冇急著用留影帛解說,反正馬上就到了,事實勝於雄辯。

金梢感受到背上蘑菇的動作,以為是在認可他:「很好!看來你已經上道了!」

不多時,一片被淡淡靈霧籠罩丶規劃整齊丶種滿了各式各樣奇花異草丶靈樹仙葩的廣闊園圃出現在眼前。

籬笆不算高,但隱約有陣法波動,入口處有個簡易的棚子,但此刻似乎冇人值守。

金梢放緩速度,壓低身子,借著外圍茂密的灌木叢掩護,悄咪咪地靠近靈植園邊緣。

它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地透過枝葉縫隙向內偵查,鼻子輕輕聳動。

「看見冇,那邊有個小女修,正在用禦水術澆水……」金梢用爪子指了個方向,聲音壓得更低,「好機會!她背對著這邊,註意力全在控製水泡上。」

金梢立刻擺好姿勢:「許尚!準備好,等我數到三,我就衝出去吸引她,你立刻從另一邊……」

它戰術部署的話還冇說完,就感覺背上一輕。

隻見許尚已經操控菌絲,將自己從它背上卸下來,然後……大搖大擺地徑直朝著園內那個正在專心凝聚大水泡澆灌靈植的嬌小身影走了過去!

那姿態,坦然得像是回自己家後院!

金梢:「!!!」

它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差點驚呼出聲。

「喂!」他壓著嗓子喊道,「快回來!」

它急得尾巴毛都炸開了,想衝出去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蘑菇拽回來,又怕弄出更大動靜,隻能焦躁地在灌木叢後原地轉圈,心裡已經把許尚歸類為「莽夫」了。

許尚可不知道金梢的內心戲。

他儘量平穩地移動,朝著那個熟悉的背影靠近。

那女修穿著一身便於勞作的淺綠色衣裙,紮著兩個團子髻,正全神貫註地操控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晶瑩水泡,均勻地灑在一片喜濕的瑩星草上。

陽光透過水泡,折射出七彩光暈,映照著她認真而微紅的小臉。

正是樂菜!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輕微的「簌簌」聲,樂菜疑惑地轉過頭。

當她的目光落在正努力向她走來的蘑菇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疑惑變成了驚愕,眼睛瞪得比金梢還圓。

「小丶小蘑菇?!」樂菜驚呼出聲,連手裡的大水泡都差點冇控製住,「你怎麽在這裡?!這裡離月姐姐的院子好遠的!你……你是怎麽過來的?」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株蘑菇,居然長途跋涉出現在了靈植園!

許尚冇時間解釋太多。

他迅速用菌絲將那隻被護得很好卻依舊昏迷的灰褐色小鳥舉到樂菜麵前,同時另一根菌絲已經蘸好水,在隨身用菌絲攜帶的留影帛上飛快寫下一個大字:

【救!】

筆畫清晰,訴求明確。

樂菜的註意力立刻被受傷的小鳥吸引了過去。

她畢竟是修士,又常在靈植園與各種生靈打交道,一眼就看出這鳥傷勢極重,命懸一線。

「哎呀!傷得好重!」她驚呼一聲,也顧不得追問許尚的交通方式了,救鳥要緊!

她連忙散去水泡,小心地從許尚菌絲上接過小鳥,動作輕柔地檢查傷口:「這靈力殘留好陰冷!是邪修手段?不對,又有點不同。」

她眉頭緊皺,但動作絲毫不慢。

轉身就在旁邊一片規劃整齊的藥畦中快速尋找起來,嘴裡還念叨著:「傷這麽重,失血過多,經脈受損,還有邪氣入侵……需要生發血氣丶驅散陰邪丶穩固經脈的……有了!」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一處陽光較好的石砌小臺旁,那裡生長著幾株葉片赤紅丶形狀如躍動火焰丶葉脈中似有金光流動的奇異小草。

「焰灼草!正好對症!」樂菜小心翼翼地從一株長得最茁壯的焰灼草上,摘下兩片邊緣赤紅中心帶著金紋的葉片。

然後又快速從另一片藥畦裡采了幾片寧神花葉和一小截通絡藤。

她拿著這些草藥回到許尚旁邊,順手從腰間的小荷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杵和玉臼,熟練地將焰灼草葉和其他輔藥放進去,註入一絲柔和的水靈力,快速而均勻地搗成藥泥。

那藥泥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紅色,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股蓬勃的生機。

接著,樂菜又取出一小瓶清澈的靈泉水,將部分藥泥調和成更易吸收的藥汁。

她輕輕掰開小鳥的喙,將藥汁一點點滴入,同時運起自身溫和的水靈力,幫助藥力化開,導向傷口和受損的經脈。

另一部分藥泥則被她小心地敷在翅膀那猙獰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專註而溫柔,手法嫻熟,顯然在靈植園冇少照顧受傷的小動物或處理靈植問題。

許尚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菌絲放鬆下來,隨後看向金梢躲藏的灌木叢。

看吧,金梢,這就叫專業!這就叫人脈!

誰跟你玩調虎離山啊,咱們直接走正規通道!

灌木叢後,全程目睹這一切的金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

它看著樂菜熟練地救治,看著許尚安然地待在旁邊,再看看自己剛才製定的「完美潛入計劃」……

赤狐默默地把炸開的尾巴毛捋順,把探出灌木叢的腦袋縮了回來,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臉。

「行吧行吧!」它十分不解,「現在的新人都怎麽了?」

不過,看到小鳥在樂菜專業的救治下,氣息明顯開始趨於穩定,傷口那邪異的靈力也被焰灼草的藥力緩緩驅散中和,金梢也大大鬆了口氣。

不管過程如何,鳥命總算保住了,飛鳥幫的人情看來有戲!

它悄咪咪地又探出一點腦袋,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樂菜手中的動作,以及許尚那看似淡定丶實則菌絲微翹透露著小小得意的樣子,心裡嘀咕:這蘑菇精,看來不止是有點意思……以後帶他混,說不定真能蹭到點不一樣的東西。

靈植園內,陽光和煦,藥香彌漫。

一場跨越物種的緊急救援,正在樂菜專註的救治下,走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