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雨勢比昨日小了許多,從傾盆暴雨變成了連綿不斷的細密雨絲,像一層灰蒙蒙的紗幔籠罩著整片山林。

霧氣重新聚攏起來,混著雨水,林間的能見度依舊糟糕。

但好歹能趕路了。

四道身影披著灰綠色的披風,在密林中穿行。

披風的材質很特殊,表麵呈現出斑駁的樹皮紋理和苔蘚色塊,隨著周圍環境的變化,顏色還會微微調整。

這是王行知昨天拿出來搭建營地的【自適應藏形紗】,專門用於野外隱蔽行動,今天依舊能派上用場。

「這東西是真不錯。」樂菜摸了摸身上的披風,壓低聲音讚歎,「走這麽久了,感覺跟周圍環境完全融在一起,心裡踏實多了。」

「那是!」王行知跟在身後,「畢竟是我們天工院的研究,隻要持續註入靈力就能進行動態調整,昨天搭建營地隻是基礎用法,其實這才是它本來的用途。」

他們此時已經離開溪穀地帶,向著地圖上標註的「熊族領地外圍」方向推進了約莫一個時辰。

周圍的植被明顯變得更加原始粗獷,樹乾更粗,藤蔓更密,苔蘚厚得像綠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樂菜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四周。

「這裡確實跟之前不太一樣。」她輕聲說,「你們看那些樹皮上的爪痕,應該是熊留下的標記領地範圍的東西。」

金梢嗅了嗅空氣:「有熊的味道,但不濃,應該離真正的核心區還有段距離,不過咱們還是得小心,這種大家夥領地意識強,萬一碰上……」

它冇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四人繼續前行,保持警惕的同時,也在仔細觀察沿途的痕跡。

許尚的菌絲悄然探入地下,感知著土壤中的靈力波動,目前還算正常,冇有發現那種詭異的神秘氣息。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

「呼……呼……」

身後傳來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樂菜回頭一看,王行知臉色發白,額頭上汗珠混著雨水往下淌,腳步也開始踉蹌。

他身上的披風隨著劇烈起伏的胸膛微微抖動,顏色都顧不上調整了,露出幾塊與背景不符的淺灰色。

「不行了不行了……」王行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大夥,能不能……能不能歇一會兒……」

樂菜停下腳步,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這體力也太差了吧?這才走了多久?」

金梢也湊過來,繞著王行知轉了一圈,語氣裡滿是嫌棄:「就這?就這還想跟著我們去熊族領地探險?本狐都擔心你半路直接撅過去。」

王行知苦著臉,艱難地直起腰,指了指背上的大背包:「不是我想的啊……你們看這個包。」

他拍了拍那個看起來也就差不多兩尺見方的背包:「裡麵的器材雖然用天工院的秘法縮小了體積,但重量這東西實在縮不了太多啊!這包至少也有三十多斤!再加上我平時本來就不怎麽專註身體修行,光顧著搞發明了……」

他越說越委屈,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我能跟上你們的速度跑到現在,已經是我意誌力堅強了好嗎!而且這些設備都金貴的很,要是摔壞了我可是很心疼的!」

三十多斤?

許尚一愣,這重量和常見桶裝水的差距好像也冇差太多了吧?

那這小子也不簡單啊!

背著個這麽重的包,還能在密林裡到處跑。

許尚頓時肅然起敬。

樂菜聽他說完點點頭,但也冇再說什麽。

她環顧四周,指了指不遠處一塊被藤蔓半遮的大石頭:「行,去那邊休息一刻鐘,正好觀察一下周圍。」

王行知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挪到石頭旁,一屁股坐下,開始解背包。

金梢跳上另一塊石頭,豎起耳朵警戒四周。

樂菜靠在石頭邊,掏出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周圍的密林。

安靜。

太安靜了。

連蟲鳴鳥叫都冇有。

她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麽——

「嗖!」

一道寒光從側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樂菜瞳孔一縮,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腰間長劍瞬間出鞘!

「叮!」

劍刃精準地擊中那道寒光,將其磕飛!

那東西在空中翻了幾轉,釘在旁邊一棵大樹的樹乾上。

那是一柄巴掌長的飛刀,刀身漆黑,冇有反光。

「有埋伏!」樂菜沉聲喝道,長劍橫在身前,目光銳利地掃向飛刀來襲的方向,「什麽人!出來!」

金梢已經無聲無息地從石頭上滑下,藏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王行知嚇得差點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掙紮爬起。

許尚的菌絲瞬間繃緊,整朵蘑菇悄無聲息地滑出,貼著地麵移動到一個樹根凹陷處,那裡視野好,又能隱蔽,是完美的伏擊觀察點。

林中寂靜了幾息。

然後,三道身影從不同方向的樹後躥出,呈三角形將眾人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穿著深褐色的勁裝,手持一柄開山斧,麵容冷峻。

他左邊是一個瘦削的男子,雙手各持一柄短匕,眼神陰鷙。

右邊則是一個圓臉的少女,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手裡捏著幾張符籙,靈力波動隱隱流轉。

三人身上的服飾都不是林雲宗的製式弟子服,而是繡著劍柄的袍服。

樂菜仔細回想,這套衣服十分眼熟。

「是流雲劍閣的弟子。」王行知率先說道,「他們是這次受邀參賽的友盟。」

樂菜冇有收劍,冷冷地盯著三人:「幾位這是什麽意思?」

為首的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冇什麽意思,就是想借你們身上的信物用用,識相的自己交出來,咱們不動手,要是不識相——」

他晃了晃手裡的開山斧,意思很明顯。

王行知也抽出一把短劍,和樂菜相互背靠:「樂菜,怎麽辦?」

樂菜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劍柄。

許尚的菌絲在地麵下悄然蔓延,鎖定了那三人的腳踝位置。

金梢藏在灌木叢裡,琥珀色的瞳孔收縮成縫,蓄勢待發。

雨還在下。

林間氣氛,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