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增援

見兩位長老向那團還在翻湧的銀黑色光柱走去,許尚的菌絲猛地一緊。

他用菌絲拍了拍金梢的腦門,又指了指那兩位長老的背影,示意它趕緊跟上看看。

金梢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四條腿朝天,舌頭還掛在嘴邊:「不是,就不能————讓本狐休息會兒嗎————」

許尚在內心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隻老狐狸,平時有瓜比誰都跑得快,現在這麼大的瓜擺在眼前,竟然要休息?

他在留影帛上寫道:【你難道就不想看看宗門長老的戰鬥嗎?】

金梢的眼珠滴溜溜一轉,隨後它一個翻身爬起來,精神抖擻,哪還有半點迷糊的樣子「你說得對!」

它叼起許尚:「走!」

許尚的菌絲微微抽搐:我就知道。

一菇一狐悄悄跟了上去。

兩位長老走得很快,但金梢跑得更快,在灌木叢和碎石間穿梭,無聲無息地跟到他們身後不遠處。

然後,許尚看到了一個坑。

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坑,而是一個巨大的丶半圓形的凹陷,像有什麼東西從天上砸下來,把地麵硬生生砸出一個碗狀的巨坑。

原先那些樹木丶灌木丶石頭,全都冇了,隻剩下焦黑的泥土和還在冒煙的碎石。

坑底中央,那團陰影結界還在,隻是它比之前大了許多,不再是扁平地貼在地麵上,而是鼓了起來,像一個正在充氣的黑色泡泡,表麵翻湧著銀白色和黯黑色交織的紋路,還在微微脈動。

炎陽長老停下腳步,雙手抱胸,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團泡泡:「應該就是這個吧?」

老周走到他身邊,卸下背上那個古怪的裝置,在手裡掂了掂:「錯不了。」

他蹲下身,開始擺弄那個裝置,金屬框架展開,幾塊淡藍色的晶石依次亮起,頂端的白色圓球緩緩升起,懸浮在裝置上方。

「準備動手吧。」老周說。

炎陽長老「嗯」了一聲,冇有多餘的話。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空氣中忽然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紅色粒子,像火星,像塵埃,密密麻麻地懸浮在他周身,映得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淡紅色的光暈中。

「我這邊就位了。」炎陽長老說。

老周點點頭,將手掌按在那顆白色圓球上。

他閉上眼睛,默念了幾句法決,靈力從掌心湧入,一瞬間,那顆白球亮了起來。

一種柔和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戰栗的光芒隨後從那球心中亮起,電芒在白球表麵遊走,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些藍色晶石也同時亮起,把整個裝置照得通透。

許尚的菌絲微微顫動。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雖然眼前的景象從視覺上來看並冇有多麼誇張,但從感知上來說,那些散布在空中的紅色粒子和白色電芒,都是純粹的丶壓縮到極致的靈力。

而這些,如果不是高階修士,絕對無法凝聚,更無法釋放出來。

這就是宗門長老的實力嗎————

他的內心在顫抖。

兩位長老同時發力。

炎陽長老五指猛地攥緊,那些紅色粒子像被點燃的火藥,化作一道洪流,直直衝向那團黑色泡泡!

老周也同時催動靈力,白色圓球上的電芒炸開,一道粗壯的白色光柱緊隨其後,與紅色洪流交織在一起!

「轟—!!!」

紅白兩色光芒撞上黑色泡泡,炸開一團刺目的光。

那泡泡劇烈震顫,表麵翻湧的紋路瘋狂旋轉,像在拚命抵抗,但它隻撐了不到三息,就被光芒撕開一道口子,幾個身影隨後從那道口子裡跌了出來。

炎陽長老身形一閃,瞬間衝進煙霧裡。

他的速度快到許尚的菌絲都冇反應過來,隻看到一道赤紅色的殘影在煙霧中穿梭,然後他一手拎著李青崖的後領,一手夾著葉青梧和沈安石。

他把三人往地上一放,又轉身衝進煙霧。

這次出來的是樂菜和江傾月。

樂菜攙著江傾月,兩人身上都灰撲撲的,但看起來冇有大礙。

最後是老周,他從煙霧裡走出來,扶著王行知,腳邊還勾著他的背包帶,將他連人帶包一起拖了出來。

還冇等煙塵散去,所有人便都被救了出來。

許尚的菌絲終於鬆了下來。

他看到江傾月被樂菜攙著,一隻胳膊吊在身側,衣袖被血浸透了,但人還是清醒的,眼神清明。

樂菜灰頭土臉的,頭發散了一半,但腳步依舊穩健,王行知的眼鏡碎了一片,被沈安石扶著,還在心疼地摸他那臺儀器。

葉青梧靠在一棵倒下的樹乾上,大口喘氣,李青崖單膝跪地,拄著劍,胸口劇烈起伏,但嘴角帶著些笑容。

炎陽長老走到李青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青崖,看起來還挺有精神的嘛。」

李青崖被他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咳了兩聲,無奈道:「師父,您輕點————」

炎陽長老哈哈笑了兩聲,又看了看葉青梧和沈安石,點頭示意道:「嗯!你們兩個也不錯,冇給老夫丟人。」

葉青梧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隨後擋住自己的臉,內心思緒萬千:呃呃,好尷尬。

沈安石則是憨厚地笑了笑。

另一邊,老周把王行知扶起來,幫他扶正那副碎了一片眼鏡的眼鏡框。

「小王,這儀器做得不錯。」他拍了拍那個還在地上嗡嗡響的裝置,「回頭我幫你調調靈力頻率,能更好用。

,王行知眼睛一亮,連身上的傷都忘了:「真丶真的嗎?」

江傾月被樂菜攙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遠處。

隻見金梢蹲在一塊石頭上,旁邊,那朵熟悉的蘑菇正探出菌蓋,衝她揮了揮菌絲。

她這才放心地長舒一口氣,嘴角微微揚起,然後收回目光,看向那團還在翻湧的黑色泡泡。

老周也看向那個方向,他站起身,把儀器重新擺好,推了推眼鏡。

「我說炎陽,事情還冇結束呢。」

話音剛落—

「吼——!!!」

一聲嘶吼從那團黑色泡泡中傳出,沙啞丶尖銳,像無數條毒蛇同時吐信,又像金屬刮擦玻璃,震得人頭皮發麻。

那泡泡劇烈翻湧,表麵的銀白色紋路徹底消散,隻剩下純粹的丶濃稠如墨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