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延期

接下來兩天,月隱峰的小院過得很平靜。

許尚每天早上從泥土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蠕動到蘑菇地邊,檢查那幾粒種子的情況。

第一天,泥土表麵裂開細小的縫,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拱。

第二天,幾根比頭發絲還細的白色菌絲從裂縫裡探出來,顫巍巍的,像剛出生的嬰兒伸懶腰。

許尚看著它們,菌絲微微翹起,內心充滿了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長吧長吧,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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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梢蹲在旁邊,啃著靈果,含糊不清地說:「說實話,你就差給它們唱搖籃曲了。」

許尚不理它,繼續澆水。

金梢這兩天過得倒也充實。

要麼被許尚拉著幫忙鬆土丶碾靈果丶磨靈石粉,要麼自己在月隱峰附近溜達,巡視領地。

它說這是「長老級的日常巡查」,許尚覺得它就是閒得慌。

有時候它會趴在老樹下的石板上,肚皮貼著冰涼的石頭,麵前擺著幾枚靈果和一碟靈泉水,邊吃邊喝邊曬太陽,尾巴一甩一甩的,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江傾月大部分時間都在老樹下靜坐。

月華在她周身緩緩流轉,白天淡如煙,夜晚亮如霜。

許尚有時候會窩在她旁邊的泥土裡,菌絲微微放鬆,吸收那些從她體內逸散出來的丶

純淨到極致的月華靈氣。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跳得比平時快了不少,更何況這些都是白蹭的,不要白不要。

江傾月偶爾也會去煉丹。

她的丹房在小院東側,一間不大的石室,裡麵擺著一尊半人高的丹爐,爐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她煉丹的時候很專註,從配料丶生火到控溫丶收丹,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許尚有時候會趴在門口看,看著丹爐裡的火焰忽明忽暗,看著江傾月額頭的細汗,看著她把煉好的丹藥一粒一粒裝進玉瓶。

丹成之後,她會分給許尚和金梢一點點,金梢每次都吃得眉開眼笑,許尚則是把丹藥埋進土裡,讓根係慢慢吸收。

至於那些藥渣,他也舍不得扔,收集起來,裝在從廚房翻出來的一個破舊陶罐裡,等攢夠了就拌進蘑菇地的土裡。

金梢說他這是「摳門摳出了新高度」,許尚在留影帛上寫:【這叫資源循環利用。】

金梢翻了個白眼。

閒暇的時候,許尚會拿出那本《靈植栽培要術》,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看得仔細,每一段關於土壤丶水分丶光照丶靈力的論述都做上標記。

江傾月有時候會坐到他旁邊,陪著他一起看。

她看得比許尚快,一目十行,但從不催促,總是等他翻完一頁才翻下一頁。

許尚有時候會指著一行字問她,這些是什麼意思?

江傾月耐心十足,一邊講解一邊還會用草叢中的一些靈草做示範。

金梢有時候也會加入他們的「讀書會」,當然它不是來讀書的,它是來蹭茶喝的。

江傾月煮茶的時候,會多倒一杯放在石桌上,金梢就蹲在桌邊,兩隻前爪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舔。

許尚看著它那副人模人樣的姿態,忍不住吐槽:一隻狐狸端杯喝茶,這畫麵說出去誰信。

但月隱峰的小院,本來就是一個什麼奇怪事都會發生的地方。

有時候許尚也會和金梢聊天,他們聊樂菜,聊王行知。

「你說樂菜那丫頭現在在乾什麼?」金梢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許尚想了想,在留影帛上寫:【應該在靈植園裡修煉吧。】

金梢歎了口氣:「唉,真是努力啊!」

許尚:【你也可以一塊修煉,萬一又能繼續踏上仙途呢?】

金梢搖搖頭:「那還是算了吧!」

「王行知呢?」它又問,「你覺得那眼鏡仔現在在乾什麼?」

許尚想了想,在留影帛上寫:【修儀器,或者在做新的儀器。】

金梢點點頭:「有道理,那家夥不是在修儀器,就是在去修儀器的路上。」

許尚又補了一行:【也可能在被周長老抓著調參數。】

金梢笑了:「那倒是,能被天工院長老看中,也是他的福氣。」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從樂菜聊到王行知,從王行知聊到李青崖,從李青崖聊到白風那撮粉毛,又從粉毛聊到蘇冷汐揉金梢的壯舉。

金梢每次聊到這個話題,都會下意識地縮一下脖子,然後惡狠狠地說:「本狐這輩子,不想再見到那個女人。」

許尚在留影帛上寫:【可她誇你毛茸茸啊,這不是你的福氣嗎,能跟二長老貼貼?】

金梢的毛炸了:「本狐不需要這種福氣!」

時間就這樣過去。

第二天傍晚,夕陽把月隱峰染成一片橘紅色。

許尚正在蘑菇地裡給那幾株小苗澆水,金梢趴在石桌上啃靈果,江傾月在老樹下靜坐。

院門忽然被推開,樂菜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臉上帶著一種「出大事了」的表情。

「月姐姐!月姐姐你看這個!」樂菜衝到老樹下,把那張紙遞到江傾月麵前。

「發生什麼了,這麼著急?」江傾月睜開眼,接過那張紙,低頭看去。

許尚從蘑菇地裡蠕動過來,金梢也從石桌上跳下來,湊到江傾月身邊。

紙上印著宗門的告示,抬頭是「青雲大會第一階段圓滿結束」幾個大字,下麵是一段冠冕堂皇的官話,感謝宗門上下齊心協力,表揚眾弟子奮勇爭先,恭喜冠軍隊伍等等。

樂菜的名字也在上麵,和「冠軍」兩個字排在一起。

但她指的不是這一段。

「你們看這裡。」樂菜的手指移到告示的下半部分,指著一段小字。

江傾月念了出來:「青雲大會第二階段,時間延遲,具體時間待定,屆時將通知各弟子派係長老,請諸位弟子留意本峰通告。」

她抬起頭,看向樂菜,眉頭微微皺起。

金梢的耳朵豎了起來,許尚的菌絲微微繃緊。

樂菜看著他們,語氣有些不安:「月姐姐,這還真是罕見,青雲大會可是宗門對外展示新興實力的重要途徑,怎麼會突然推遲?而且連具體時間都冇定,隻說待定。」

江傾月冇有立刻回答,她盯著那張告示,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麵,像是在思考什麼。

金梢甩了甩尾巴,壓低聲音說:「會不會跟後山那個黯冥客有關係?」

樂菜和許尚同時看向它:「有道理!」

江傾月沉默了幾息,然後搖了搖頭:「不要急著下結論,等宗門會議召開再說。」

樂菜點了點頭,把告示折好,收進懷裡。

「那我先回去了。」樂菜轉身要走。

江傾月叫住她:「不吃個晚飯再走?」

樂菜擺擺手:「不了,靈植園那邊還有一點小事得處理,師父讓我回去整理一下這季的靈植培育記錄,我拖了好久了。

「,她衝眾人揮了揮手,轉身走出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