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伸展運動
眾長老魚貫退出殿外，腳步聲漸漸遠去，衣袂摩擦的窸窣聲丶低低的交談聲丶鞋底敲擊青石地麵的嗒嗒聲，都消散在長長的走廊儘頭，大殿恢複了空曠的寂靜。
江傾月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正準備跟上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傾月，你且留步。」
聽到聲音，她轉過身，雲瀾真人還坐在高臺上，雙手交疊放在案幾上，自光溫和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溫潤如常，但江傾月總覺得，那目光比平時更深了一些，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江傾月微微欠身，語氣禮貌：「師尊，請問還有事嗎？」
雲瀾真人冇有立刻回答，揮手示意她過來坐下，江傾月照做。
他看了她幾息，然後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乾的問題：「傾月，你覺得，剛剛的會議如何？」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像兩盞燈，照得人無處遁形，看起來是在認真等待一個答案。
江傾月微微一怔。
她並不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但還是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殿內的場景。
吳長老的慷慨激昂，劉青岩的刨根問底，炎陽長老的自責，其他幾位長老的議論紛紛，還有那些短暫的沉默和意味深長的對視。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弟子認為，各長老的反應均有不同，雖有爭論，但都是在為宗門著想。」
雲瀾真人「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隨後他轉頭看向身旁一直靜立的貼身侍衛，那位一直站在陰影裡丶幾乎讓人忘記他存在的灰衣人。
「你覺得呢？有何感想？」
侍衛似乎也感到有些突然，被點名提問的他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
接著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低垂，像在回憶，又像在組織語言。
最後他抬起頭，聲音沉穩，措辭謹慎地回答：「回大人，屬下認為，各長老的表現的確如江大人所言，雖持不同觀點，小有爭辯，但大體上還是為宗門考量。」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隻是，今日劉青岩大人，似乎格外積極？」
雲瀾真人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被風刮走的落葉。
「他是眾長老中哪怕年輕人裡也是最年輕的那一位，對很多事尚不清楚，於是多問了幾句，正巧，勤學多問這四個字也是他本人的行事風格。」
侍衛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江傾月站在那裡，目光在師尊和侍衛之間來回了一次。
她總覺得，這段對話不隻是閒聊那麼簡單，但師尊冇有表現出想要繼續解釋的意思，因此她也不便追問。
不過，她還有另外一個問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師尊，方才吳大人所說那些過往，與您曾教導我的，似乎有些出入？」
雲瀾真人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寬容，也有一些「你果然註意到了」的欣慰。
「所謂傳說，本就是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話，並冇有一個明確的曆史，民間流言更是從來不斷絕，內容上有些參差，也是可以預見的結果。」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江傾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雲瀾真人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過，你還是要多加小心，即便是在宗門內，也要有警惕心，千萬不要放鬆警惕。」
江傾月看著他，這句話的分量，她聽懂了，於是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定謹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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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瀾真人這才揮揮手，她見狀便躬身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殿外。
陽光從殿門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然後漸漸消失在門檻外。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雲瀾真人坐在高臺上，手指輕輕敲著案幾，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侍衛站在陰影裡，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雲瀾真人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傳說————嗬。」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月隱峰的小院裡，陽光正好。
許尚正在院中做著伸展操。
他先用菌絲撐住地麵，把菌蓋慢慢抬起來，然後緩緩向左扭，再緩緩向右扭，最後把菌絲一根一根地伸直丶收縮丶再伸直。
接著他將一根菌絲向上伸直，再伸直，繃到極限，然後緩緩向左傾斜，再緩緩向右傾斜，動作緩慢而專註，像在打一套太極。
另一根菌絲向前探出，畫了個圈，收回，再探出，再畫圈。
第三根菌絲向後拉伸，夠到自己的菌根，停留片刻，鬆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如果忽略他是一朵蘑菇的話，那姿態還挺像那麼回事。
雖然一株蘑菇做這些事情，看起來會非常的詭異且奇，但這可是他從《靈植栽培要術》裡學到的新知識。
菇類常常伸展菌絲，有益於生長，能促進靈力在體內的流動，還能防止菌絲僵化。
他試了試，感覺確實挺不錯的，菌絲的韌性比之前好了不少，連係統麵板上的吸收速率都跳了一小截。
金梢趴在樹蔭下的石板上，草帽蓋在臉上，呼嚕聲均勻而悠長。
倘若它醒著，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吐槽：「哈！一朵蘑菇做伸展操，這像什麼話？！」
蘑菇地裡，那幾株小苗又長高了不少。
菌絲從土裡探出來，細細密密的，像一張白色的網。
那株成熟的治愈菇依然亭亭玉立，菌蓋飽滿，邊緣的藍光比前幾天更亮了一些，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許尚看著它們，內心冒出一句：長吧長吧，等你們長大了，我就有更多種子可以種了。
伸展操做完，他用菌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後他調出係統麵板。
【宿主：許尚】
【種族：靈菇】
【境界：成菇境六階0/1600】
【生長點：3467】
許尚的菌絲微微翹起。
三千四百六十七，成功回到三千多的數量。
前兩天升級花了一千五，這幾天又慢慢攢回來了。
這幾天雖然冇乾什麼大事，但自然吸收丶治愈菇的自動產出丶偶爾從江傾月逸散的靈氣裡蹭一點，再加上金梢幫忙碾碎的那些靈果和靈石粉末，這些各種各樣的事還是持續幫他吸收了不少。
雖然每一項都不多，但積少成多，不知不覺就攢了這麼多。
這就叫做，細水長流。
既然閒來無事，不如再升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