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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公主退婚,不行反了?

雷蒙德眸光微沉,眼底掠過一抹複雜難辨的神色。

片刻後,一道纖細窈窕、貴氣十足的身影,緩緩步入大廳。

一頭蓬鬆的金色卷發在日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肌膚白皙如玉,五官承襲王室正統的精致骨相,眉目間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疏離。

正是聖輝帝國公主,自幼與洛夜定下婚約的——艾琳娜。

她今日穿了一襲素雅的象牙白長裙,領口彆著一枚低調的珍珠胸針,顯然是特意挑選的“低調慰問”的裝扮。

可那雙淡金色的琉璃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壓不住的輕快與期待,與她哀傷得體的外表格格不入。

公爵夫人奧菲莉婭率先起身,微微欠身行禮,禮節周到卻也不卑不亢:

“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艾琳娜連忙上前幾步,伸手虛扶了一下公爵夫人的手臂,語氣端得格外得體:

“夫人不必多禮。我此次前來,是聽聞洛夜公子和府上之事,特來探望慰問。”

話音落,她身後隨行侍女上前,呈上一隻精致檀木禮盒,盒內盛放著頂級滋補靈藥與珍稀食材。

“些許薄禮,聊表心意,還望夫人笑納。”艾琳娜笑意溫婉,姿態完美。

奧菲莉婭輕聲道謝,接過禮盒,心底卻一片冰涼,早已看透對方的虛情假意。

艾琳娜環視大廳,目光掠過眾人悲戚凝重的神色。

最終,她還是輕輕歎了口氣,用那副練習已久的、帶著克製哀傷的語氣緩緩開口:

“公爵大人,夫人。此次前來,除慰問之外,其實還有一事相商。。”

雷蒙德神色平靜:“公主請講。”

艾琳娜微微抿唇,擺出一副深思熟慮、萬般無奈的模樣,緩緩開口:

“我與洛夜公子的婚約,自幼由王室與公爵府定下,多年來我一直恪守本分、靜待婚約。”

“可如今洛夜公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婚約羈絆懸空,名存實亡。”

“僵持下去,於我、於公爵府、於王室顏麵,皆是拖累。”

“所以我考慮了許久,也許是時候解除這份婚約了。這對雙方都是最好的結果。”

此話一出,滿廳死寂。

奧菲莉婭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寒心。

西奧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拳緊握,卻強忍著冇有發作。

落井下石,莫過於此。

洛夜生死未卜、家族深陷絕境之際,這位自幼定下婚約的未婚妻,第一時間趕來,不是牽掛擔憂,而是急著退婚、切割關係、撇清所有牽連!

雷蒙德神色未變,眼底卻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平靜:

“公主殿下,您的來意,紫羅蘭家族已經知曉了。”

“但婚約乃是當年陛下與我親自敲定,並非兒戲。”

“吾兒洛夜如今隻是下落不明,並未確認身死。他人不在此處,無法為自己辯駁、無法自主決斷。”

“身為父親,我絕不能在他蒙冤失蹤、無力自保之時,擅自替他解除婚約、斷送他的名譽。”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靜而堅定:

“他日若洛夜平安歸來,婚約去留,由他親自與殿下商議決斷。”

“若他已不在人世,屆時紫羅蘭家族自會主動退婚,不勞公主殿下費心。”

艾琳娜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她纖細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又鬆開,來之前默念了無數遍的說辭,此刻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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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隻能強行壓下心底的煩躁與不甘,故作溫順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是我操之過急了,還望公爵大人見諒。”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慰問。”

說完,她不再多留,轉身快步離去。

直至踏出公爵府大門,坐入華麗馬車、放下車簾的瞬間,艾琳娜臉上所有溫婉得體的笑容,瞬間徹底碎裂、蕩然無存。

馬車緩緩駛離公爵府,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麵,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艾琳娜公主靠在柔軟的靠墊上,腦海中反複回響著雷蒙德公爵那句話——

“婚約去留,由他親自與殿下商議決斷。”

等他回來。

如果他回不來呢?

如果他已經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了呢?

那她豈不是要背著這份婚約,等一輩子?

艾琳娜公主的眉頭微微皺起,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掀開車簾,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目光幽深。

“……你可一定要死透了才行啊,洛夜。”

......

與此同時,公爵府內。

雷蒙德公爵依舊站在窗前,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王室馬車,目光深沉如水。

西奧多走到他身後,低聲道:“父親,艾琳娜公主這次來退婚,恐怕不隻是她自己的意思。”

“必然是陛下暗中授意。王室這是打算趁我府落難之際,徹底斬斷聯姻牽絆,撇清關係,為日後清算我紫羅蘭家族,提前鋪路!”

雷蒙德淡淡點頭,語氣藏著無儘寒涼:

“我自然知曉,我們家族早已樹大招風了。”

“自古朝堂風雨,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不足為奇。”

西奧多眉頭緊鎖,語氣焦灼:

“可他們步步緊逼、趕儘殺絕!此次禁足徹查,下一步必然是羅織罪名、剝奪爵位、拆分家族勢力!”

“父親,我們真的隻能被動等待嗎?”

雷蒙德公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那幅洛夜六歲時畫的畫上。

那個舉著長槍、咧嘴大笑的小人,依舊鮮活張揚,仿佛在嘲笑世間所有的風雨與陰謀。

他抬手緩緩撫過畫框,眼底沉凝的鋒芒徹底蘇醒。

“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到書房暗格前,抬手打開機關。

暗格之中,靜靜躺著一枚通體玄黑、邊緣磨損的金屬令牌。

令牌表麵雕刻著一頭展翅淩天的巨龍紋路,紋路古樸厚重,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西奧多一眼認出,瞳孔驟縮:“這是……北境鎮軍的主將令牌?!您不是早已上交兵權了嗎?”

“兵權上交王室,人心從未上交。”

雷蒙德將令牌置於掌心,輕輕翻轉,冰涼厚重的觸感喚醒了無數沙場記憶。

“當年我在北境鎮壓異獸,麾下三萬精銳老兵,隨我浴血戍邊、死守國門。”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

西奧多卻已經明白了那層意思。

三萬北境精銳,是跟著雷蒙德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

他們的忠誠,不是交給國王的,是交給那個曾經在雪夜裡和他們同吃同睡、在戰場上替他們擋過刀的雷蒙德公爵的。

西奧多深吸一口氣,輕聲問:“父親,您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