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製服,指尖撫過布料上殘留的褶皺,仔細拍掉沾著的灰塵與枯葉,又抬腳將空地上那灘黑色血跡踢散,用厚厚的腐葉層層覆蓋,確認現場冇有留下任何能被追查的痕跡後,才轉身朝著校園的方向走去。

後山的夜風愈發凜冽,卷著林間的寒氣刮在臉上,刺得皮膚生疼,林辰卻渾然不覺,腦海裡正飛速盤算著向黑澤彙報的措辭。

他必須演好一出「全力追擊卻因傷勢與必殺重創失手」的戲碼,既要讓黑澤和幸運四葉草不起疑心,又要儘可能為自己爭取喘息的餘地——白天與幸運四葉草對峙時被能量鞭擊中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方才變身奧菲以諾化的消耗尚未平複,後背的麻痹感一陣陣翻湧,他迫切需要時間休整,更要確認這次變身的壽命消耗情況。

回到校園時,已是淩晨十二點多,風紀隊的辦公大樓依舊亮著冷白的燈光,黑澤顯然還在等他的彙報。林辰深吸一口氣,刻意放緩腳步,讓身形看起來更顯疲憊,抬手推開辦公大樓的門,徑直走向黑澤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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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飄出淡淡的香菸味,混著一絲冰冷的金屬氣息。林辰抬手輕敲門板,裡麵立刻傳來黑澤毫無溫度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而入,微微垂著腦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懊惱與疲態,腰背微躬,刻意將重心偏向一側,裝作右肩受創的模樣,靜靜站在黑澤的辦公桌前。

黑澤坐在桌後,指間夾著一支燃著的香菸,煙霧繚繞間,看不清他的神情,唯有那雙銳利的冷眸在昏暗中死死盯著林辰,帶著審視與壓迫:「今晚有什麼異動嗎?」

「回黑澤隊長,」林辰的聲音刻意壓得沙啞,帶著一絲力竭後的顫抖,「今晚巡邏至後山交界時,發現一隻擅自覺醒的貓型奧菲以諾,正私下變身與他人纏鬥,我已當場將其肅清,化為飛灰。另外,與它纏鬥的人,正是faiz。」

黑澤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辦公桌的木質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哦?找到faiz了?那他人呢?為什麼冇有帶回來?」

林辰緩緩抬起頭,眉頭緊緊皺起,抬手按住自己的右肩,指尖微微用力,裝作舊傷被牽動的痛楚模樣,嘴角抿起一絲無奈:「隊長您也清楚,白天與幸運四葉草的各位對峙時,我被能量鞭擊中後背,本就受了不輕的內傷,一直未及休整。今晚發現faiz後,我立刻上前追擊,可那faiz被逼至絕境,竟拚儘全部力量使出了底牌。我倉促間硬接了這一擊,雖勉強擋下,卻被必殺的能量震傷內腑,後背的舊傷徹底爆發,右爪也被光子能量灼傷,動作瞬間遲滯了半拍,讓他趁機逃進了後山的密林深處,消失無蹤。」

他頓了頓,抬手擦了擦嘴角,刻意露出一絲淡淡的血色,臉上浮現出濃烈的不甘:「我追出了近百米,可體力實在不支,身上的奧菲因子都因能量衝擊變得紊亂,連維持形態都勉強,又擔心校園內還有其他不守規矩的奧菲以諾趁亂滋事,隻能先折返回來向您彙報。若是我身體狀態完好,絕不可能讓faiz這般輕易逃脫!」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如實稟報了肅清低階奧菲以諾的成果,又將放跑faiz的原因歸咎於「舊傷發作+硬接必殺重創」,既符合他當下的「狀態」,又表露出了對任務的儘心,讓黑澤無從挑剔。

黑澤沉默地盯著他看了許久,敲擊桌麵的節奏漸漸放緩,煙霧從他的嘴角緩緩吐出,將他的臉龐籠罩在朦朧的陰影裡,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林辰的心裡微微一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懊惱又痛苦的模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粗重,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過了許久,黑澤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知道了。肅清了一隻低階失控種,也算你完成了一部分任務。但放跑了faiz,是你的失職。」

林辰立刻低下頭,脊背彎得更低,語氣恭敬又帶著愧疚:「是,屬下知罪,甘願受罰。」

「罰就不必了,」黑澤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桌麵的菸灰缸裡,發出輕微的聲響,「現在學園正是用人之際,你是難得的高階虎型奧菲以諾,還有用。不過,想要休息養傷,就免了。從明天開始,不僅夜間要繼續巡邏,白天也必須加入巡查隊伍,範圍擴大到整個校園,包括人類教學區與後山全區域,務必要儘快鎖定faiz的下落,一旦發現,立刻彙報,不得擅自行動。」

這話如同一塊寒冰,瞬間砸在林辰的心頭。白天黑夜連軸轉的巡查,根本不給他人體與奧菲因子恢複的時間,擺明了是將他當成毫無顧忌的工具,既要利用他的高階戰力,又要借著無休止的任務消磨他,更要時刻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林辰的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指甲嵌進掌心,壓下心底的沉鬱,卻不敢有半分反抗,隻能躬身俯首,恭敬地應道:「是,屬下遵命。」

他心裡清楚,從自己被收編進smartbrain學園的那一刻起,黑澤和幸運四葉草就從未真正信任過他。他們看似給了他「容身之地」,實則不過是將他圈養起來,利用他的力量對抗faiz丶清理失控種,一旦他失去利用價值,或是露出絲毫異心,等待他的,隻會是和那些低階奧菲以諾一樣的下場——被當場肅清,化為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