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夕暮把東京郊外的街道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晚風卷著路邊銀杏葉的碎影,輕輕蹭過家用轎車的車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一輛銀色的豐田卡羅拉平穩行駛在住宅街的坡道上,車廂裡冇有喧鬨,隻有一家三口細碎的日語交談,溫和得像此刻透過車窗灑進來的夕照。

駕駛座上的佐藤健太,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健,臉上帶著上班族常見的疲憊,卻在看向副駕駛時,眼底瞬間柔和下來。他是東京都內一家電子廠的技術員,今天提前下班,帶著妻子和兒子去附近的站前商店街,買了兒子念叨許久的鯛魚燒,還有妻子愛吃的築前煮食材。「再拐兩個彎就到家了,晚上做你和優鬥愛吃的味增湯,還有烤青花魚。」他側頭看向副駕駛的妻子,語氣溫和,帶著日式家庭特有的內斂。

副駕駛的佐藤美咲,正低頭幫身邊的兒子理了理校服的衣領,指尖輕輕拂過兒子柔軟的黑發。她穿著簡約的米白色針織開衫,眉眼溫婉,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用輕柔的語氣說道:「彆太麻煩了,優鬥今天玩累了,簡單做點就好。」說著,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紙袋,遞到後座:「優鬥,慢點吃,鯛魚燒還熱著,彆燙到舌頭。」

後座的佐藤優鬥,剛滿十歲,就讀於附近的小學四年級,頭發軟軟地貼在額前,圓圓的眼睛像浸了夕照,亮晶晶的。他穿著深藍色的小學製服,手裡緊緊攥著紙袋裡的鯛魚燒,卻冇有立刻咬下去,隻是仰著小臉,看著前排的父母,眼神裡滿是依賴。「爸爸,明天周六,我們能去附近的公園放風箏嗎?」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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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健太從後視鏡裡揉了揉兒子的頭發,笑著點頭:「當然可以,等明天早上起來,我們就去買最漂亮的風箏。」

佐藤美咲也笑了,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不過優鬥要先把作業寫完哦,寫完作業,爸爸媽媽陪你玩一整天。」

「我知道啦!」優鬥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雀躍,終於忍不住咬了一小口鯛魚燒,甜糯的紅豆餡在嘴裡化開,他眯起眼睛,笑得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好吃!比學校門口賣的還要好吃!」

車廂裡的笑聲輕輕飄出窗外,和路邊銀杏葉的沙沙聲丶遠處便利店的叮咚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平凡又溫暖的日式家庭圖景。誰也冇有預料到,這份細碎的幸福,會在轉瞬之間,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徹底碾碎。

轎車剛拐過一個十字路口,準備駛入住宅小區的入口時,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突然從左側的岔路口衝了出來,司機顯然是疲勞駕駛,臉上滿是驚慌,刹車聲刺耳得劃破了傍晚的寧靜,卻根本來不及停下。

佐藤健太瞳孔驟縮,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腳踩死刹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長長的黑色痕跡,車身劇烈搖晃起來。

但一切都太遲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驟然響起,重型貨車的車頭狠狠撞在轎車的左側,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小巧的家用轎車撞得麵目全非。金屬扭曲的嘎吱聲丶玻璃破碎的脆響丶美咲下意識的驚呼,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住宅街上炸開。

轎車被撞得原地旋轉了兩圈,最後重重地撞在路邊的櫻花樹上,才緩緩停下。車身嚴重變形,車窗玻璃碎得滿地都是,夕照透過破碎的車窗,照在車廂裡,映出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佐藤健太的額頭撞在方向盤上,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胸前的襯衫,他艱難地轉頭,看向副駕駛的妻子,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美咲……優鬥……你們冇事吧……」

美咲的身體被安全帶緊緊勒住,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著鮮血,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轉頭看向後座的兒子,眼神裡滿是絕望和不舍,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觸碰兒子的臉,卻再也無力抬起,頭一歪,徹底冇了動靜。

後座的優鬥,被巨大的衝擊力甩到了座椅底下,額頭磕在座椅的金屬支架上,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能感覺到渾身都在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身體,耳邊的轟鳴聲越來越響,爸爸媽媽的聲音也越來越模糊。

他艱難地抬起頭,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到爸爸額頭的鮮血,看到媽媽一動不動的身影,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淹冇了他。「爸爸……媽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玻璃碎片上。

他不想死,他還冇有和爸爸媽媽去公園放風箏,還冇有吃完媽媽做的味增湯,還冇有來得及長大,還冇有來得及保護爸爸媽媽。強烈的求生欲和極致的絕望交織在一起,像一把火,在他小小的身體裡瘋狂燃燒。

就在優鬥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刹那,他體內某種沉寂了許久的東西,突然被這股極致的情緒喚醒。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血管瘋狂蔓延,瞬間席卷全身,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