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日記與怪夢
會議室裡，小澤澄子已經坐在了主位上。她麵前的投影儀上，投射著日記本的掃描件。尾室隆弘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神情緊張。北條透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臉色依舊陰沉。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小澤澄子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首先是屍檢結果。死者確實是葦原涼，死亡時間確認在昨晚十二點左右。致命傷是胸口的貫穿傷，一擊擊穿了心臟和肺葉，死者在受到攻擊後0.5秒內就失去了意識，冇有任何反抗的機會，對方實力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unkn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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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調出一張屍體的特寫照片：「另外，正如我們在現場看到的，死者的身體存在嚴重的細胞壞死和器官衰竭現象。根據檢測，他的生理年齡至少有七十歲，但他的實際年齡隻有二十一歲。」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張照片，心裡沉甸甸的。
「接下來是日記本。」小澤澄子切換了投影，「日記本被海水浸泡過，部分字跡已經模糊，但大部分內容都能辨認。我整理了一下，按時間線給大家讀一遍。」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3月12日。今天發生了一件怪事。我騎摩托車去訓練的路上，被一輛卡車撞了。明明應該當場死亡的，我卻毫發無傷地站了起來。卡車司機嚇得臉都白了，開車跑了。我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醒了過來。」
「3月18日。遊泳訓練中，突然全身肌肉劇烈抽搐，失去了意識。後來我發現自己會突然變成一個怪物。」
「3月25日。我退學了。女朋友也因為我怪物的模樣和我分手了。」
「4月3日。父親死了。警察說他是精神崩潰自殺的。我在他的遺物裡，找到了一個黑色的日記本。」
小澤澄子的聲音頓了頓，切換到下一頁掃描件：「接下來是玄一郎的日記，記錄了天亮號事件。」
「海麵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死在了船艙裡。然後，一個藍色的怪物從海裡走了出來。它看著我們，說：「你們都會死。」」
「接下來，船沉了。一共三十一個人活了下來。隻有那個叫澤木哲也的年輕人死了。
「」
「後麵是一份完整的天亮號幸存者名單，一共三十一人，姓名丶年齡丶職業丶聯係方式都寫得清清楚楚。」小澤澄子指著投影上的名單，「最後一頁，玄一郎用紅色的筆寫了一行字：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尋找真相。活下去。」
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壓抑了。冰川誠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就是當年救了天亮號幸存者的那個巡警。他永遠忘不了那天的場景，忘不了那些幸存者驚恐的臉。
「葦原涼繼承了這本日記。」小澤澄子繼續讀道，「他放棄了遊泳，從大學退學，騎著摩托車，開始按照名單上的地址，逐一尋找那些天亮號的幸存者。他想知道父親為什麼會自殺，天亮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身體的異變和這場海難有什麼關係。」
「但後續那些幸存者都一一死亡，唯獨記載了三個人。」
「筱原亞紀。她是個護士。她看到我變身的樣子，冇有害怕。後續unknown找到了筱原亞紀。葦原涼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快不行了。」
「後來他又找到了相良克彥。他把自己鎖在家裡，不肯見任何人。他告訴葦原涼，已經有十幾個幸存者被unknown殺死了。它們在一個一個地清理那些幸存者。第二天，葦原涼再去找他的時候，他上吊自殺了。」
「憑什麼？」小澤澄子的聲音微微顫抖，「這是葦原涼寫在這一頁的話。隻有三個字，卻寫得力透紙背，紙都被劃破了。」
「從那以後，葦原涼就走上了獨自獵殺unknown的路。」小澤澄子深吸一口氣，繼續讀道，「他不再尋找幸存者，而是主動出擊，哪裡有unknown出現，他就去哪裡。但是變身的代價越來越大，每次戰鬥後，他都會變得極度虛弱，身體也越來越差。」
「後來，也就是離現在不久。他感覺自己快不行了。活不了多久了。」
「接下來在海邊遇到了一個小男孩，叫淺野一輝。他的父母被海膽unknown殺死了。
他殺了那個unknown，救下了淺野一輝。他一開始很怕葦原涼，後來就一直跟著他。」
「他把淺野一輝送到了教堂，參加了他父母的葬禮。然後就把他送到了鄉下的親戚家。」
「他回到海邊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這裡。」
「日記到這裡，冇有了。」小澤將日記的內容為眾人講述完，會議室的眾人一片沉默。
冷白色的螢光燈將實驗室照得纖毫畢現，數十臺顯示屏同時跳動著波形與數據。空氣中彌漫著電路板過熱的焦糊味和速溶咖啡的苦味，儀器的「滴滴」聲此起彼伏。
小澤澄子的辦公桌堆滿了檢測報告，身後的白板上用粗紅馬克筆寫著三個大字：光之力，旁邊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你們看這個！」
小澤澄子猛地一拍操作臺，指尖指著大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曲線，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這是葦原涼體內光之力24小時的連續監測曲線。正常生物能量是雜亂無章的布朗運動，但這裡—每15分鐘精準波動一次，振幅誤差不超過0.3%！這不是能量的自然衰減，這是呼吸！」
她用雷射筆在曲線上劃出等距虛線，手指飛快敲擊鍵盤，調出一段監控錄像：昨晚11
點的解剖室，冰川誠戴著橡膠手套，伸手想要觸碰屍體的手腕。就在指尖距離皮膚還有一厘米的瞬間，屏幕下方的能量數值猛地從127跳到了389。
「冰川靠近的時候，它的波動強度暴漲三倍，這是防禦姿態。」
小澤切換畫麵：尾室隆弘手裡的手術刀「哐當」掉在不鏽鋼托盤上，同一時刻，能量曲線輕輕晃了晃，隨即恢複平穩。
「尾室碰掉手術刀，它隻是確認了一下冇有危險，立刻放鬆了警惕。我用電磁波分段刺激它，低頻它會主動吸收，高頻會產生排斥力場一它會觀察，會判斷，會根據外界刺激調整反應。」
她轉過身，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這不是單純的能量。它擁有自我意識。」
冰川誠皺緊眉頭，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曲線，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槍柄：「這不可能。能量是物理現象，冇有生命。
「它活著。」
林辰站在陰影裡，隻說了三個字。聲音低沉而清晰，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
就在這時——
「嘀——！！！」
實驗室裡所有的儀器突然同時發出刺耳的蜂鳴聲。顯示屏瞬間變成血紅色，警報燈在天花板上瘋狂旋轉。空調出風口吹出一股滾燙的熱風，溫度在三秒內飆升了五度。
「怎麼回事？！」
小澤澄子撲到操作臺前，手指快得出現殘影，瘋狂敲擊鍵盤。屏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報錯窗口，紅色的「error」鋪滿界麵：「係統崩潰！所有傳感器離線！」
三秒後，一切戛然而止。蜂鳴消失，警報熄滅，空調重新吹出冷風。實驗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大屏幕上，原本跳動的綠色波形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數值：0。
小澤澄子猛地砸了一下鍵盤，罵了一句「該死的」，然後蹲下來拆開檢測設備外殼，更換傳感器，重啟主機。屏幕上永遠是那條直線。
「徹底冇了。」她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冇有能量外泄，冇有空間波動，冇有任何殘留痕跡。」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屏幕角落的數據：「不過我剛才掃了一下東京的能量背景，發現有一層極其微弱的金色輻射，均勻覆蓋了整個城市。信號太弱，我一開始以為是宇宙射線乾擾。」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盯著那條直線，又看了看解剖臺上蓋著白布的葦原涼的屍體。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性，在他心裡慢慢浮現。
「明天一早，屍體會移交給警視廳法醫中心。」小澤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疲憊，，葦原家已經聯係不上了。」
夕陽透過走廊儘頭的落地窗，將冰冷的金屬走廊染成了溫暖的金紅色。長長的影子拖在地麵上。基地裡異常安靜，隻有遠處檔案室傳來尾室隆弘整理文件的「嘩啦」聲。
冰川誠靠在牆上，看著林辰凝重的側臉，低聲問：「光之力到底去哪裡了？它不是消失了，對不對？」
林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上。
「它散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散進了東京的人裡。」
冰川誠猛地睜大眼睛：「所有人？」
「誰知道呢。」林辰搖了搖頭。
「為什麼要散開呢？」冰川誠依然不解光之力的目的。
林辰淡淡說一句：「怕死而已，和所有活著的東西一樣。」
兩人沉默了起來，過了片刻還是林辰先動了，他轉身走去，順口道：「走吧。」
冰川誠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佐藤麵館裡坐滿了食客，暖爐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苗在爐膛裡跳動。乳白色的豚骨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香氣彌漫在整個店裡。電視掛在牆上，正在播放午間新聞，女主播的聲音溫柔甜美。
佐藤雪坐在櫃臺旁邊的小桌子上寫作業，手裡攥著彩色鉛筆。她時不時抬頭偷偷看一眼正在端麵的林辰，然後在畫紙上飛快地畫兩筆。
鄰桌的戴眼鏡上班族推了推眼鏡，打了個哈欠：「哎，你昨晚是不是睡得特彆沉？我一覺睡到天亮，連鬨鐘都冇聽見。而且還做了個奇怪的夢，模模糊糊看到一片金色的光，特彆暖和。」
「巧了！我也是！」另一個上班族撓了撓頭，「醒來之後感覺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中村優子剛下夜班，臉色有些蒼白。她捧著一杯熱麥茶，輕聲說：「我也夢到了。那片金光特彆溫柔，我感覺心裡所有的難受都不見了。醒來的時候，枕頭有點濕，不知道為什麼哭了。」
「辰哥哥！辰哥哥！」
佐藤雪舉著畫紙，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夢到金色的光了！裡麵有一個很高很高的大哥哥，他對我笑了！你看，我把他畫下來了！」
林辰接過畫紙。
畫上是一個渾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白色身影，站在湛藍的天空下。胸口是一團模糊的丶耀眼的金光。巨人的身邊，站著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舉著一顆糖，笑得一臉燦爛。
林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店裡的每一個人。佐藤源治在廚房裡顛勺，動作和往常一樣熟練；中村優子捧著麥茶，眼神有些放空：其他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所有人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他走到麵館門口，抬頭望著天空。陽光明媚，街道上行人如織，孩子們在路邊追逐打鬨，一切平靜而美好。
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世界已經徹底改變了。
就在這時，電視裡的午間新聞突然被打斷。
女主播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插播一條緊急消息。今日淩晨，全市範圍內已有數十名市民報告出現異常發熱丶肌肉酸痛丶頭暈乏力等症狀，各大醫院的急診室已出現就診高峰。目前病因尚未明確，衛生部門已啟動應急預案，專家提醒廣大市民不必恐慌，如有不適請及時就醫。」
電視畫麵切換到醫院的急診室，走廊裡擠滿了人，護士們推著病床匆匆走過，醫生們忙得團團轉。
林辰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