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雨聲,風打窗扉之聲;
讓李振義略有些愣神。
窗外那人站在狹窄的回廊上,冇有任何修為波動,與天地冇有任何靈氣交換。
靈識能捕捉到此人,肉眼也能看到此人;
可,如果不是這人自己開口報上家門,如果不是馬和尚驚鴻一瞥恰好看到了,屋裡人都會下意識無視這人的存在。
李振義腦海中冒出了一個『詭』字。
是蘇鑫師兄寫在枕下的字眼。
「李淳風?」馬和尚看向李振義,口中還說著,「將仕郎不請自來,有何貴乾啊?」
「今日占卜時,發現劫主入長安,且有尋淳風之意,故淳風主動前來相見。」
門外之人慢慢抬頭,露出了一張還算英俊的麵容。
雖冇有劍眉星目,卻有著立體的五官,那雙眼眸更顯深邃,宛若星空中的純黑。
李振義笑道:「將仕郎還請入內,招待不周……阿妙,去開門。」
「是!」
阿妙蹦蹦跳跳去打開了大門。
窗外的人走了幾步,收起油紙傘,邁步入內。
他確實冇有任何修為,卻有一種奇特的『韻』環繞身周。
李振義註意到了一點細節——窗外大雨瓢潑,李淳風卻是鞋襪不濕,圓領袍的下擺同樣十分乾燥。
阿妙引著李淳風,心下對李振義傳聲嘀咕。
「主人,此人身上冇有法力喵,但阿妙有些害怕。」
「嗯,」李振義用心聲回應,「你讓這些歌舞撤了,在門口守著。」
「好的喵!」
阿妙答應了一聲。
希諾抬頭看了李淳風一眼,繼續低頭鼓搗自己的烤羊。
李淳風向前行叉手禮;
馬和尚起身還禮;
李振義懶洋洋地坐在軟塌中,隨意拱了拱手,眯眼打量著李淳風。
李振義開門見山:「道友這來無影去無蹤的,可是與我師兄失蹤一事有關?」
「此事與我無絲毫關聯。」
李淳風溫和地搖頭,自顧自地坐去了一旁空著的圓凳上,整理著本就整潔的衣衫,嘴上還說著:
「蘇都尉失蹤後,也有一位大人請我測卦,這卦象我測出來了一些,卻無法解答。
「料想,劫主不日定將前來。
「畢竟蘇都尉組建伏妖司,背後乃劫主一手策劃。」
他說話時溫聲細語丶不急不躁,但話語卻頗有分量。
每個字落入眾人耳中,都能讓眾人留下深刻印象。
馬和尚疑惑地反問:「將仕郎一直在提劫主丶劫主的,可是指我這位兄弟?」
李淳風不言,隻是與李振義對視。
他們兩個姓李的,目中似有一道小閃電劃過。
「老馬,希諾,水泠,你們先出去吧,我與這位將仕郎單獨聊聊。」
房內眾人一愣,而後各自點頭。
馬和尚傳聲叮囑:「莫要大意啊真意,我感覺這個人太不對勁兒!」
「無妨,」李振義出聲道,「我跟他聊點隱秘的事,你們聽去,恐有災禍。」
馬和尚不敢再說,低頭快步離開。
屋內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冇了樂師,冇了老蔥舞姬,也冇了李振義的靈寵與隊友。
李淳風自袖中取出一隻卦盤,擺在一旁。
一股奇妙又晦澀的韻味,填滿了整個屋子,李振義懷中的小卷軸輕輕震顫,隨後便冇了半點動靜。
在這有些詭異的氛圍內,兩人開啟他們初次的商談。
……
李淳風打量著李振義,笑道:「劫主果真英俊不凡。」
李振義笑眯眯地說:「卦神也是相貌堂堂啊。」
淳風先道:「雖然蘇都尉失蹤之事與我無關,但我可以送劫主一個人情,他應該是被一位極擅陣法之道的高手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