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註視

李道長沉浸在舒適感中,昏昏沉沉,幾乎要睡過去,釋放下自己此前積累的不安。

不過,有件事他還是比較在意的。

「維克德,外麵的無相者,是你喊過來的?」

「是的主人。」

維克德快聲解釋:「基於您賦予的權限,維克德做出了針對當前環境的安保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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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世界內的生靈大多不可信,您被擄走,讓網絡中的思維體進行了兆億級的反思。

「我們判斷,偉大如您,依然存有弱點,那就是對這些虛妄之物的惻隱之心。

「而我們則不然。

「精準且克製,就是我們性格的底色,完全貫徹您的意誌,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

「好了維克德,停一下。」

李振義的嗓音多了幾分並未掩蓋的不滿:「你一麵說,所有行為都基於遵循我的意誌,一麵又擅作主張,激活了其他沉睡的無相。

2

「你有冇有想過,因為這裡的無相大麵積調動,這個神話世界的所有高手可能都註意到了這裡。

「凡事都要有一個程度。

「隻是你這個冇有太大威脅的無相複蘇,對方采取的應對方式很大可能不會太激烈。

「現在呢?」

維克德沉默著。

阿妙用心聲嘀咕:「主人,這些大家夥好像,也冇那麼靠譜呀。」

「維克德向您致歉。」

微克德的嗓音帶著少許的情緒,那是濃烈的內疚:「抱歉,我們隻是害怕再次失去您。

「神恪存在的意義,就是為您而存在。」

「得了吧————」

李道長心下輕歎,冇有再說什麼。

他很討厭局勢完全不在掌控的感覺。

那股忽然掌握了一種強大力量」的新奇感和成就感,此刻已經漸漸冷卻。

人對痛感能逐漸適應,對舒適感也是。

他開始不斷內視,盯著這股力量對自己身體的改造過程,思索著那裡可能出現問題。

事情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那麼複雜,也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維克德提了幾次,我有一個備用記憶庫,這會不會是一種陷阱?」

可話說回來了,無相圖我什麼?」

神恪網絡,這東西還真有可能像是哥能整出來的,但,我又咋整出來的?我隻是一個兼職劈啪劈啪的遊戲頻道小up————

李振義不斷思考著。

因為無法看到外麵什麼情況,等待也變得有些煎熬。

終於,過了大概幾個小時,又或者是幾天幾夜那麼漫長,李振義渾身包裹的黑泥化作灰燼簌簌落下,他在血池中睜開雙眼,入目還是小秘境那低矮且昏沉的天空。

一股強橫的力道,在他體內不斷流轉。

這力道不是來自於那股黑泥,而是————

骨紋。

三條簡單丶基礎的修羅骨紋,出現在了他左右大腿骨和右臂骨之上。

今天阿麗婭對他說的是————

如果能凝成一條骨紋,就已經開創了曆史。

畢竟他們這種凝血陣是修羅族核心力量傳承,從未對人使用過。

李振義心念一動,身形自水麵剝離,緩緩升空丶站立,目中紅光一閃而過,長發自健碩的體魄後無風飄揚。

攥拳丶感受,仿佛乾坤都在他手中掌控。

一這隻是實力有明顯提升後的錯覺,他距離掌握空間這些事,其實還比較遙遠。

李道長低頭看向被捆成了竹節蟲的阿麗婭,含笑飄落,隨手拽出一件法寶長袍給自己披上,對下麵的阿麗婭輕輕挑眉。

「三條骨紋,怎麼樣?」

本來要破口大罵的阿麗婭,聞言一愣:「三條?怎麼可能!我們修羅族的力量修行法,怎麼可能跟你們人族如此合適!」

李振義聳了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現在我感覺非常棒,應該是跟這個家夥有關————」

李道長抬頭看向靜靜守護在前的百米級高達。

他道:「可以解開對阿麗婭的束縛了。」

「遵從您的命令,主人。」

機甲維克德機械式的回應著。

阿麗婭身上套著的這些項圈輕輕閃爍綠光,同時解開丶自行升空,飛去了維克德的腳後跟處,它們合成了一隻小球,自行嵌入了一處凹陷。

李振義近距離欣賞著這臺機甲。

美;

機械的美,源於它接近於完美的比例與金屬材質的質感。

這臺機甲非常符合,李振義記憶中,有關於那些動畫片的終極想像。

這也是他覺得,這玩意丶在三界之地,還真有可能是他的作品的主要原因。

總之,先搞清楚無相跟自己的真實關係吧。

「阿妙,維克德,」李振義說,「你們先出幻境,我跟阿麗婭說幾句,異性之間的親密話。」

「是。」

「啊?」

阿妙瞪眼瞧著李振義。

李道長對自家貓咪眨了眨眼,阿妙帶著大大的疑惑,跳去了維克德的腳麵。

維克德手臂上出現淺紅色的橢圓光亮,那似乎是一種能量共振,小秘境的一角立刻出現縫隙。

它一個跳躍,鑽出此秘境。

「切,」阿麗婭略帶不屑的嗓音從後麵傳來,「不要以為你能操控無相,就能得到本戰將的芳心,我們修羅族看不上你們人族的,如果你是太乙金仙,那我可以考慮考慮。」

李振義有點無奈地瞧著她,自中帶著少許感慨。

修羅族天天喝汙水,這腦子都喝瓦特了。

他這不是明顯支走那個大家夥,跟阿麗婭叮囑幾件事嗎?之前他一直讓阿麗婭在旁邊,也是為了留點後手啊!

「阿麗婭,我可以把你當朋友嗎?」

李振義露出了,哄幼兒園小朋友時,才會用到的微笑。

阿麗婭略微一怔,隨後便緩緩點頭。

「祭司剛剛傳聲讓我拚上性命也要與你結好,這關係到我們修羅族的未來。」

阿麗婭道:「你可以儘情吩咐我,隻要不是什麼肮臟的想法。」

李振義:————

換個幫手也不是不行,八戒大師的殘魂不是都主動出來了。

算了,還是阿麗婭比較合理」一些。

「阿麗婭,你靠近些。」

如此如此丶這般這般。

李振義與阿麗婭商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從小秘境中跳出來。

阿麗婭幾乎是貼著李振義後腳跟行走,雙手抱著一把連鞘寶劍,一雙鳳眸略帶緊張,時刻觀察李振義的手勢。

外麵真熱鬨啊。

李振義剛走出那簡陋高樓的第三層,就看到了一尊尊巨型機甲單膝跪地,組成了幾圈如山嶽般的高牆,圍住了這個可憐兮兮的修羅聚集點。

機甲總共有三個級彆,數量較少的是最小的百米級,數量最多的則是三百米級,而數量跟百米級差不多的,則是千米級的超級戰鬥單位。

它們冇有任何陣法護持;

在三界眾生眼中,它們更是一隻隻體型巨大丶形態醜陋扭曲的怪物。

甚至有修羅看到的,是數百隻巨大的觸角怪包圍了他們臨時家園。

隻有李振義能直觀感受到,這些機甲是何等的美感,又是何等的強悍————

「真意道君?」

八戒大師樂嗬嗬的嗓音在旁飄來。

就這個瞬間,李振義感覺到最少有四十多道強橫的靈識落在他身上。

很多高手已趕來了。

不過,李振義略微品悟,發覺這是自己接受了黑泥改造之後,才有的一些小能力。

不然就憑他現在的道境和綜合實力,不太可能察覺到這些強者探查他的靈識。

李道長展顏一笑,腳尖點地,與阿麗婭同步躍起,飄去了高樓頂部。

這裡多了一人。

八戒大師的殘影得了大補丹藥,現在瞧著如常人一般,隻是無法催法施神通。

那位薛姓的判官盤腿坐在黑虎背上,威風凜凜丶威嚴頗重。

惠岸行者李木吒,給李振義的感覺是儒雅隨和,像極了私塾裡的教書先生。

老修羅此刻隻是站在角落,僅有六臂的他,也隻能媲美一些天仙境的修士高手,此刻麵對此地三名太乙金仙,自是大氣都不敢喘。

—修羅族一直是三界的反派扮演者。

多的那人,穿著一身黑衣,戴著一隻鬥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銳氣,似是懷揣重寶。

除八戒大師之外,四人」代表了四方勢力?

李振義本著能團結就儘力團結的原則,喊了句:「八戒大師,你狀態比之前好多了。

「」

「嗨,托你的福。」

八戒感慨道:「你小子是真有料啊,無相竟然跟你有關聯?」

「我也不知道啊,」李道長苦笑,「我現在還是一臉懵,之前明明是跟修羅族的這幾位朋友約好,我開始接納修羅族的力量。」

「哦?」

八戒大師上下打量了一眼阿麗婭。

隨後,這位佛門淨壇使者丶前任天蓬元帥,三界仙道最靚的豬仙,拿出了一把梳子,淡定地劃過兩隻豬耳中間的鬃毛。

「這位修羅族的仙子,」八戒大師用出了極致氣泡音,「敢問可有婚配,想不想去更大的世界看一看?」

阿麗婭眨眨眼:「魂魄也能跟活著的生靈歡好嗎?」

八戒大師尷尬一笑:「那自然是不能的。」

「那你還亂發什麼情。」

阿麗婭一個白眼翻去了天邊,抱著長劍冷然道:「淨壇使者是吧,你的故事我聽過,如果不是有強大的齊天大聖帶你,你早就被妖族強者乾掉了。」

「那都是說書的杜撰!西行路上那不都是豬爺爺我橫掃群妖!」

八戒大師瞪眼就要怒罵。

李振義忙道:「大師丶大師,咱們先聊下正經事————這幾位是?」

「啊,我來為你介紹!」

八戒大師大手一揮:「那個是李木吒,他本身實力不太行,鬥法在有名有姓的太乙金仙中墊底,但隻要有名有姓,那就是響當當的人物。

「他師父是南海觀世音菩薩,他爹是托塔李天王,他三弟就是哪吒。」

李振義趕忙拱手:「失敬失敬!」

惠岸行者含笑點頭,卻並未反駁什麼。

八戒大師笑嗬嗬地說:「這個是薛判官,以前是當天兵的,還跟我乾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得罪了權貴,被貶到了地府陰司。」

薛判官睜開雙眼,皺眉看著李振義,倒也是點了下頭。

這是給八戒大師麵子,倒不是衝他這個稀奇古怪的年輕人。

「這位就厲害了。」

八戒大師指著那個黑衣男子:「他實力不咋行,貪吃還好壞不分,不過他主子是現在天庭的話事人,啊,之一。」

對方皺眉摘下了鬥笠,露出了一張尖嘴猴腮的麵容,一雙小眼滿是幽怨。

「好你個淨壇使者!我也冇得罪你!你嘴咋這麼難聽!」

「那冇辦法,」八戒大師搖頭晃腦,「我要是跟你湊一起,那就是豬狗不如啊————真意小子,這家夥就是哮天犬,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那條細狗。」

哮天犬忍不住呲牙:「嗚汪!」

李振義麵露思索,故意嘀咕出聲:「大名鼎鼎的二郎真君,果然在無相劫難中活下來了。」

「那可是,」八戒大師嘿然一笑,「楊戩不隻是活下來了,現在還是司法大天神,總領朝綱了快。」

哮天犬罵道:「你最好把嘴放乾淨點!」

八戒大師搖頭晃腦,怡然自得。

惠岸行者李木吒緩緩向前邁了兩步。

就是這兩步,外麵忽然出現了巨大的能量波動。

數百臺無相機甲,同時做好了作戰準備。

惠岸行者訕笑丶駐足,目光複雜地凝視著李振義:「真意小友,而今各方強者都在註視你我,我代各位問你二事。」

李振義抬手道:「前輩請指教,我必是言無不儘。」

「第一問,你所說的那虛界之中,果真是有諸仙神的殘魂?」

「不錯,」李振義在懷中摸索,掏出了小卷軸,大大方方的展示,「這是名為玄天的上神,一直對我發號施令用的法旨,各位可以遠觀感悟,以證我所言不虛。」

道道靈識落下。

八戒大師皺眉道:「小子,這要命的東西,你咋就直接拿出來了?」

李振義苦笑著抬了抬下巴:「比起外麵這些,自稱是我手下的這些大家夥,我手裡這物有啥要命的?」

「你說這話也對,」八戒大師問,「那你怎麼想的?」

「哪邊,我暫時都不敢信。」

李振義微微眯眼:「我唯一確信的是,把我搞到這裡丶搞來此處,應該就是玄天的意思。」

八戒撓撓頭:「其實不是————」

「嗯?」李振義瞪眼看著八戒大師。

八戒訕笑,左右看了眼,低聲道:「玉皇大帝你曉得不?兩千多年前的玉皇大帝,乾涉了你的路線,把你從玄天的棋局中拽了出來,丟到了三界。」

李振義:————

八戒目光微微閃爍,繼續道:「玉皇大帝的分身就在你肋骨的紫金缽孟藏著,玄天的計劃被他徹底搞亂了。」

李振義:————

八戒又道:「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就這破三界,有啥值得大家算來算去的?乾脆大家一股腦爆了,活下來的各回各家丶各找各媽,散夥算逑!」

李振義抬手扶額。

而前方,惠岸行者仿佛冇能聽聞八戒大師的話語。

實際上也是這般。

八戒說這話時,除了李振義,其他眾人耳中聽到的是噪音或雷鳴。

天道屏蔽。

惠岸行者對李振義拱了拱手,又問:「這第二問,真意小友是否能讓這些無相聽從你的命令?如果能,可否讓它們吸納方圓千裡的濃霧?這些濃霧本就是無相放出的。」

李振義緩緩點頭:「那我試一試。」

他轉過身,背負著漫天神佛仙妖人的目光,淡定地喊了句家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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