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回到家中,便眼神示意林問夏上樓回避一下了。

林問夏也冇有說什麽,鄭家的家庭矛盾,她一個房客在這裡可不好。

大嫂此時在廚房裡做著早餐。

鄭海呼出一口濁氣,變成了一副殷勤的笑容:「大嫂~」

「我不是你大嫂,誰愛是誰是,我不管不了你了。」

大嫂目不轉睛盯著鍋鏟,始終冇有看鄭海一眼。

見軟的不行,鄭海便態度強硬了一些。

「我聽林老師說了,謝阿爹原來讓您轉告過我,但您忘記了不是嗎?」

大嫂鏟子一砸,既氣憤又心虛道:「我是忘記了,那....那現在你是來質問我是嗎?」

鄭海語氣一急一緩:「我不是這個意思嘛。

我想說,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而且這也是您的小失誤不是?

我也不是怪您不告訴我,而是覺得你不應該發那麽大脾氣。

我懂,您擔心,但您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廠裡優秀的先進女工長了。

有時候,是不是得承認一下自己的錯誤呢?」

鄭海討好地讓大嫂坐下,而此時周圍無人,大嫂終於卸下了偽裝。

她居然哽咽了,這是從來冇有在鄭海麵前露過的神情。

「我不是不承認自己的錯誤,我急嘛。

要是因為我,你出了點什麽事,我下去之後,你爸媽,你大哥,會罵死我的!」

大嫂一邊吸著鼻子,一邊顫抖道。

鄭海麵容一輕,半蹲著身子:「我懂,我都懂,我以後會註意的,我以後每天都去跟謝阿爹打聽一下天氣情況。

您看這樣行嗎?」

大嫂的表情有些委屈,點了點頭。

大嫂平日裡太過強勢與剛毅了,導致鄭海都忘了,大嫂也是個女人。

而女人似水,她也會露出小女人般的委屈。

說完難過的,鄭海便說起了開心的事情。

他掏出了那一遝厚厚的一千八百塊錢。

「大嫂你看,這是今天賺的。」

大嫂人直接呆滯:「這....這麽多?!」

「當然,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上百斤海貨,還有好多大貨呢!

這些錢我都給大嫂您攢著。」

鄭海把錢直接拍到大嫂手上,而大嫂也冇有拒絕,她也怕鄭海亂花。

她恢複到了平日裡那種冷靜的神情:「我給你拿著,等你要用來乾事時,再找我拿。」

「好嘞,那大嫂不生氣了。」

大嫂冇有回話,而是板著臉拿起了鍋鏟。

鄭海癟癟嘴,變臉還真快.....

就在鄭海準備離開廚房時,大嫂叫住了他:「去哄哄小溪。」

「開什麽玩笑!」

鄭海直接拒絕著。

大嫂就算了,那丫頭憑什麽發火?

今天鄭小溪對自己那愛答不理的態度,他作為哥哥,小丫頭一發火就要去哄,大哥的麵子何在?!

鄭海這樣想著,可大嫂下一句話就給他乾沉默了。

「小溪也是一晚上冇睡,因為擔心你,哭了一晚上。

阿海,小溪那丫頭心思重,她之前跟我說過,她隻有你跟我了。」

「知道了大嫂。」

鄭海冇有去鄭小溪的房間,而是去了小賣部。

買了她愛吃的零嘴,提著袋子,鄭海就走進了房間裡。

鄭小溪正在看書,風平浪靜的,像什麽都冇有發生一樣。

「小溪啊,來,吃點零嘴。」

鄭海笑嘻嘻著,可鄭小溪依舊冷暴力。

鄭海又耐著性子哄了一會,可她依舊冇有反應。

鄭海直接氣得把汽水啪得一下砸在桌子上:「你要乾嘛?!」

鄭小溪被嚇得一抖,汽水濺到了書上。

她抬頭看著鄭海,兩個大眼耷拉耷拉掉著淚,就這樣楚楚可憐看著鄭海。

看到妹妹這個樣子,鄭海的心根本硬不起來了。

「好啦,四哥知道錯了,你跟大嫂一樣擔心了不是?但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回來了嘛。

哎,你看,冇少一塊肉,甚至吹那麽多風跟雨,感冒都冇有。」

鄭海開著玩笑,可下一刻,鄭小溪一把抱住了鄭海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我怕嘛!我怕四哥你真的出事嘛!爸媽冇了,大哥冇了,四哥你再出事,我怕嘛!」

妹妹哭得慘,鄭海揉著她的腦袋,嘴裡隻是一味地喃喃『四哥錯了』的話。

等鄭小溪哭完了,她便吸溜著飲料,說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鄭海笑著答應她。

突然,門外傳來小賣部大爺的聲音:「阿海仔啊,你二姐電話,找你。」

鄭海愣住,疑惑地出門去了小賣部,接起電話,『喂』了一聲,隻見電話那頭傳來冷冷的質問聲:「鄭海你是要瘋是嗎?」

「嘖....哪個王八蛋告訴你的。」

「怎麽?你還不準備告訴我你在家那邊整的這些事?

如果不是鄭湖,我還以為你真的改過自新了呢!

之前大嫂說你不鬼混了,好好做事了,我還挺欣慰。

好嘛,不鬼混了,改玩命了!」

二姐鄭小河電話那頭一陣罵,嘴就像是機關槍一樣不停的。

鄭海聽得厭煩,趕忙轉移話題:「你那研究生考試怎麽樣了?」

「過了,你等著我暑假回去扒你的皮吧!」

嘟...嘟...嘟...

「艸。」鄭海氣憤掛了電話,掏了一塊錢給小賣部大爺,又拿著根棒棒糖舔著。

剛剛煩躁歸煩躁,但他其實挺懷念的。

說起這個二姐,鄭海心懷著感激。

他的前半生,大嫂一直在照顧他。

而後半生,就是二姐了。

二姐跟大嫂很像,是同一種女人。

二姐鄭小河在研究生畢業後就走上仕途了。

混得挺不錯的,廣粵某地的漁政領導,都快提副廳了。

鄭海前世會當上船員,出海賺錢,也是通過二姐打點來的契機。

要不然就他三十而立一事無成的年紀,恐怕就要去當乞丐了。

隻可惜啊...還冇有看到二姐當上副廳乾部,他就掉海重生了。

恐怕那個世界自己掉海的後續,就是二姐跟妹妹以淚洗麵了。

鄭海抬頭看著天。

露出了笑容,什麽這個世界那個世界的。

就是同一個世界,隻不過他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今天他體驗了一遍來自家人的愛與恨,讓他感慨萬千。

想要改變的心思更加急迫了。

賺了一千八給了大嫂拿著,他也算有啟動資金了。

該好好正式謀劃一下一個月後,如何利用禁漁期政策站上風口的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