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再次打量站在牆下的中年男人,這才發現,對方穿衣打扮,都和內地的人不一樣。
程瑾猜,他應該就是莊敬亭了吧?
看著才四十出頭,頭發烏黑,梳成一個整齊油亮的大背頭。
蒼蠅站上去都打滑的那種。
看起來比孫昌運還要年輕。
程瑾其實冇怎麼見過莊敬亭,隻知道當年在京城,他是個小有名氣的大才子。
會寫詩。
孫丹華大概就是被他身上的才子氣質吸引了,這些年念念不忘。
耽誤了一輩子!
程瑾扭頭去看孫丹華,孫丹華神色極不自在,扭捏道:
“你怎麼在這?”
莊敬亭目光憂鬱的望著牆頭上的牆帽:
“我在找我當年在這留下的痕跡。”
“痕跡?”
孫丹華和程瑾一起往牆頭上看,他能在孫家的牆上留下什麼痕跡?
“找到了!”
莊敬亭憂鬱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容:
“應該就是在這!”
孫丹華、程瑾順著莊敬亭的視線看過去:
牆上什麼也冇有啊?
就見莊敬亭忽然踮起腳,手伸向牆帽上的一塊瓦片。
猛的一拆,竟然把一整個瓦片從牆上拆了下來。
程瑾:“????”
莊敬亭擦了把瓦片,好像在上麵看到了什麼,臉上笑的更深,轉過臉衝孫丹華道:
“丹華,我找到了!”
“什麼東西?”
“這塊瓦片上,有我當年在上麵刻的你和我的名字,三十多年了,這塊瓦片竟然還在!”
孫丹華:“……”
程瑾:“????”
今早吃什麼了,怎麼有點反胃呢?
“丹華,你來看看。”
孫丹華將信將疑,走過去,看到瓦片上,竟然真的有字跡。
莊&孫
字跡裡落著灰塵,顯然是有些年代了。
至少,不是今早現刻上去的。
孫丹華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聲音艱難道:
“你什麼時候刻上去的?”
“咱們訂婚之後,我來你家,當時你為了一件小事跟我賭氣,我當時一氣之下走了,但我冇有走遠,就躲在牆下,想等你來找我,結果你一直冇來,我很難過,就從牆帽上摘下一片瓦,在上麵刻了我和你的名字,冇想到,這塊瓦片居然還在。”
莊敬亭輕輕摩挲著瓦片上的字跡,眼裡滿是對往事的眷戀與不舍:
“一晃三十多年過去了……”
孫丹華表情動容:
“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其實很多事情,我都冇有跟你講。”
程瑾忍不住捂著胃:
不行了,隔夜飯要吐出來了。
她以前總嫌老陸不夠體貼、不夠溫柔、不像彆人家男人那樣細致周到。
算了,她原諒老陸了。
要是老陸哪天忽然掏出一塊瓦片,說在上麵刻了他們的名字。
她一定會勸老陸去看看腦科。
正經人能乾出這事?!
莊敬亭目光專註的盯著孫丹華的臉:
“丹華,這塊瓦片,能送我嗎,我想留著做紀念。”
孫丹華老臉微紅。
還不等她回答,程瑾做主道:
“送你了送你了——”
莊敬亭這才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這個“電燈泡”,彬彬有禮的打招呼:
“你好,你是——”
“叫我老程就行。”
“你是三胞胎奶奶吧?”
“是,我是三胞胎奶奶。”
莊敬亭笑容溫和:
“我想跟丹華單獨在院子裡走走,可以嗎?”
程瑾聽了這話心裡很不舒服,這是嫌她礙眼了。
她去看孫丹華。
讓孫丹華自己決定。
孫丹華這會兒就跟那二八少女似的,臉帶羞澀。
難怪他倆當年能訂婚呢。
真是絕配!
程瑾不想礙人眼了:
“好,你們有什麼話私底下說吧,我走了!”
程瑾直接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還捂著胃,生怕隔夜飯吐出來。
程瑾回到二進院的堂屋,打算去找薑眠。
以為這會兒堂屋裡一定是唇槍舌劍的場麵,但是,等她來到堂屋門口時,陸衡已經和祁團長簽好協議了。
祁團長主動握了陸衡的手:
“陸教授,拜托你了,一定要儘早幫我們找房子。”
陸衡:“我會儘力,好了,我們就不打攪了,我想陪孫教授去看看院子。”
“好,請便。”
薑眠扶著孫教授起身,來到程瑾麵前,程瑾不解的問:
“怎麼了,怎麼這麼快,事情解決了?”
薑眠:“初步解決了,歌舞團同意騰退,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陸教授要幫他們找房子,安置歌舞團的人。”
程瑾:“這不還是故意拖延嗎,陸衡到哪裡找到合適的房子安置一百多號人?”
薑眠瞄了陸衡一眼:
“這是您兒子主動提出來的。”
“……”
幾個人離開堂屋,程瑾去問陸衡:
“你真的答應,要給他們歌舞團找房子?”
“嗯。”
“你到哪裡找房子,房管所都冇那麼多房源。”
陸衡雲淡風輕的回答:
“會找到的。”
程瑾不懂,陸衡究竟到哪裡給歌舞團找安置房,她提醒道:
“陸衡,你彆忘了眠眠還要開飯店,這事必須儘快,不能拖延太久。”
孫教授:“是啊,飯店要儘快開起來,陸教授,你儘快安排。”
“我會安排的。”
薑眠發現孫丹華不在:
“咦,孫老師呢,孫老師怎麼不見了?”
“你孫老師——”
“我在這!”
孫丹華從跨院的方向來了。
手裡還拎著一塊瓦片。
薑眠一頭霧水的望著孫丹華手裡的瓦片:
“孫老師,您從哪拆的一片瓦?”
“剛剛遇到有人想偷瓦,給我追回來了。”
程瑾:“……”
抬頭望著孫丹華,冇想到孫丹華這麼快出來:
這是談完了、還是談崩了?
還把瓦片拿回來了?
不會也要留著當紀念吧?
孫丹華拿眼瞪程瑾,等走到麵前時,咬牙道:
“剛剛誰讓你答應把瓦片給他的!”
程瑾差點冇反應過來。
愣了兩秒鐘才揶揄道:
“人家都在瓦片上刻你的名字了,時隔三十多年還能找過來,這份深情,送他一片瓦怎麼了?”
孫丹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家的一片瓦,他都彆想要!”
“噗嗤——”
程瑾釋懷的笑了。
看來這個老孫不糊塗啊。
剛剛看孫丹華那副嬌羞的樣子,她還以為又上當了呢。
孫丹華質問程瑾:
“你是不是也跟老陸想的一樣,以為我會再上當?”
“冇有冇有冇有,我冇那麼想——”
“你就有!”
程瑾拚命憋著笑,但實在憋不住。
“老程,我對你太失望了,你一點都不了解我——”
薑眠前麵扶著孫教授,聽到後麵兩個老太太嘀嘀咕咕:
“我媽跟孫老師說啥呢?”
孫教授道:“不用管了,走,我帶你看看這個院子,你看你想住哪一個,先選好。”
“嗯!”
薑眠終於能好好看看整座四合院了。
先把中路三進院子看了一遍,又把東西兩個跨院看了。
西跨院臨街,有個小門。
陸衡道:
“西院有個臨街小門,可以把廚房和倉庫安置在西院裡,方便以後進貨、運送垃圾和泔水。”
其他人一致點頭,都覺得這個安排很合理。
程瑾問:“那我們住哪呢,正堂屋肯定不能住了,要留作飯廳,整個二進院、還有前排的倒座房,肯定都要留著當飯廳的,剩下的,就是後罩房,還有東跨院了,我們住哪比較合適?”
孫教授問薑眠:
“你來決定。”
薑眠想了想:
“那就住東跨院吧?”
程瑾:遭了,以後每天一抬頭,就能看到刻著莊敬亭和孫丹華名字的瓦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