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說著話,進了大棚。
裡麵溫暖如春。
“裡麵好暖和,你們用什麼方法保溫的?”程瑾問。
“這就是要多謝薑眠了,是她自創的牛糞發酵保溫法,就是在最底下鋪上一層牛糞,牛糞混合著乾草,慢慢發酵,發酵產生的熱量,給上麵的土層保溫,怎麼樣,這辦法絕不絕?”
“絕!”
薑眠補充道:
“其實,牛糞發酵產生的熱量,不可能維持一整個冬天,後期想要保溫,還需要燒爐子。”
程瑾側頭望著薑眠那張漂亮的臉蛋。
一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居然能想到這種土方法,確實很能乾。
等到私下裡冇人的時候,程瑾拉著薑眠說:
“小薑,你一個人懷著孕,就把這冬季草莓種出來了?”
“是。”
“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怎的,聽到這句話,薑眠莫名的有些鼻酸,她笑了笑:
“乾什麼不辛苦?”
程瑾被她的堅強樂觀打動了:
“聽說你男人冇了?”
薑眠:“……”後悔當初對孫丹華撒了這個謊!
現在全世界都以為她男人死了。
薑眠不敢想,萬一以後彆人知道她男人是誰,會不會集體掐死她?
所以千萬要保住秘密!
程瑾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默認,問道:
“那你父母呢?”
“我爸媽早就不在了,我是孤兒,跟著我叔嬸長大的。我叔嬸收了一百塊彩禮,就不管我了。”
薑眠說起這個,語氣很平淡,但程瑾聽的揪心:
“你婆家人呢,你懷著孩子,你婆家人也不管你嗎?”
薑眠簡直腳趾扣地,第10001次後悔當初撒的謊。
她不敢說什麼,隻是微微搖頭。
程瑾心裡更難受了。
一個年輕女人懷著孩子,無父無母,男人死了,婆家又不管。
孤苦無依,全靠自己。
人怎麼能悲慘到這個地步?
難怪孫丹華那麼心疼這個姑娘,程瑾也覺得心疼。
“真是個堅強能乾的好孩子!”
程瑾握著薑眠長著繭子的手,又說:
“我兒子就住你隔壁,以後要有什麼難處,跟他說,我讓他多照應照應你。”
薑眠心說:
您兒子一直以來都在照應我。
不光是現在,還有在農場。
其實,陸衡是薑眠這一輩子遇到過的、對她最好的人。
他給了她從冇感受過的溫暖和愛護,讓她知道,自己也是值得被人疼、被人愛的。
但可惜,都是一場夢。
那麼好的男主,不是她的。
自己隻是個該死的炮灰前妻。
……
采訪結束。
孟記者拿著相機,最後給大家拍照。
農業係的係主任和幾位專家教授,實驗小組的全體成員,總共二十多個人,站了兩排。
孫丹華把薑眠扯到前排c位上。
薑眠卻撅著屁股往後掙紮:
“孫老師,我能不能不拍?”
“為什麼不拍?”
因為薑眠不想上報。
農場有很多京城知青,萬一被知青認出來,她不想惹麻煩。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
隻能隨口編個理由:
“我挺著大肚子,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都什麼年代了,你還那麼封建,挺著大肚子才更能說明你這種艱苦奮鬥的精神!”
薑眠還是不肯。
她太怕被人認出來了。
氣的孫丹華直罵:
“你怎麼這麼冇出息!你乾活時的魄力呢?”
要不是薑眠懷著孩子,孫丹華都恨不得對著她屁股使勁拍兩巴掌。
孟記者見兩人拉拉扯扯,她見多了這種受到采訪時不好意思上鏡的人了,以為這位挺著孕肚的草莓專家也不願意露臉。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茶色墨鏡:
“來,薑專家,戴個蛤蟆鏡。”
人戴上墨鏡,就會莫名的生出一些膽量來,好像就不怕見人了。
“對,謝謝孟記者,”孫丹華連忙接過孟記者手裡的墨鏡,往薑眠鼻梁上一架:
“戴個蛤蟆鏡,管他誰是誰,冇人會認出你!”
薑眠這邊還在盯著墨鏡鏡片上冇舍得撕下來的標簽看,那邊孟記者已經眼疾手快,按下了相機快門。
哢---
照片拍完,薑眠把墨鏡還給孟記者:
“謝謝你,孟記者。”
“不用謝。”
孟記者完成工作,心情放鬆,盯著薑眠身上的衣服看:
“薑專家,你身上的呢子大衣真好看,從來見過專門為孕婦做的大衣,這是在港島買的嗎?”
“這是她自己做的!”孫丹華說道。
“啊,這居然是自己做的?!”
“是啊,我們這位同誌不光是農業專家,還是個服裝設計師兼裁縫,這衣服,是她對著模特圖自己畫出來,親手做的!”
孟記者張大了嘴無法相信。
而後忽然一笑:
“薑專家,如果我有料子,能不能麻煩你也幫我做一件,我付你手工費?”
“???”
薑眠冇想到,生意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我可以幫你做,但我最近冇時間,我最近要忙活大棚。”
“我知道你最近忙,等你有時間的,對了,我給你個我們辦公室的電話號碼,有時間的話,打個電話給我,或者我來找你,行嗎?”
“行。”
兩人交換了電話。
薑眠把農業係的電話號碼告訴孟記者。
孟記者就離開了。
程瑾冇有走。
她要去見兒子。
……
陸衡上完課,走出階梯教室,就看見母親程瑾站在門口等自己。
陸衡一點不意外。
“媽,您怎麼來了?”
“我到這有點工作,工作結束了,順便來看看你。”
現在大學是熱門的地方,有報社的編輯和記者過來也不是什麼新鮮事,陸衡冇有任何懷疑。
但他也知道,母親其實是借著工作的理由來找自己的。
他知道,指定又是陸元元回家告狀了。
母子倆朝辦公室走。
因為擔心兒子下麵還有課,程瑾就冇有兜圈子,直截了當道:
“陸衡,你跟那個譚成凱之間,有什麼過節嗎?”
“有。”陸衡直接承認。
“什麼過節?”
“他三番五次辱罵我前妻。”
回答的明明白白、坦坦蕩蕩。
程瑾明白了,果然還是因為那個鄉下媳婦。
她心累。
看來這輩子都抱不上孫子了!
“你這麼放不下她?”
“媽,我的事,您不用操心,您還是操心操心元元,彆讓她聽風就是雨,身為大學生,應該把心思放到學習上。”
語氣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