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加大力氣:
“記得我上次說過什麼嗎,再詆毀她一句,我還打,還有——”
陸衡湊近,用隻有譚成凱能聽到的聲音道:
“不許在任何人麵前提起她的名字,記住,任何人,任何時候,否則——”
陸衡再次貼近,幾乎貼到譚成凱耳朵:
“彆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裡。”
“!!!!”
“記住了嗎?”
“!!!”
“我問你,記住了嗎?”
“記——”
我記你祖宗十八代!
卑鄙無恥的小人!
陸衡見譚成凱兩眼幾乎往外冒血,終於緩緩鬆開手。
還順帶幫譚成凱整理了下被扯的七歪八扭的衣服,衝他笑了笑。
譚成凱揉著被打疼的胸口,哼哼兩聲。
“譚大哥,怎麼樣?”
陸元元詢問譚成凱,伸手去扶他。
“滾開!”
譚成凱一把推開陸元元的手,從兄妹兩人中間溜走了。
媽了個把子的!
怎麼會有把柄落在陸衡手裡!
現在被人打了都不能還手!
譚成凱越想越氣。
啪,甩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叫你多嘴!
譚成凱出了耳房,冇有再回堂屋,氣衝衝的離開宋家。
宋家大嫂剛好帶兒子出來尿尿,看見譚成凱橫衝直撞的走了,問道:
“怎麼走了?”
陸衡整理著衣服從耳房出來:
“喝多了。”
石文芳:“???”
喝多了?
喝多了、步子那麼有力?
隨機撞死一頭牛。
陸衡若無其事的回到堂屋落座。
程瑾見兒子去而複返,擔心的問:
“乾什麼去了?”
“做思想工作去了。”
“……”
程瑾抬頭看看,宋清韻、譚成凱、陸元元三個人都冇回來。
這麼短時間,同時給三個人做思想工作?
……
酒席吃的差不多了,幾個人開始鬨哄哄的打撲克牌。
陸衡起身,向宋維中告辭:
“宋伯伯,賈伯母,天色不早了,我要趕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學校。”
宋維中還想單獨留陸衡說話:
“不著急,等會兒讓你大哥開摩托送你回去。”
陸衡看了看喝的麵紅耳赤的宋大哥:
“不用麻煩大哥,我自己回去。”
“陸衡,今晚跟我回家!”陸遠樵命令兒子。
陸衡道:“爸,臨近期末,學校事情多,我晚上回去還要寫總結報告,明天還要早起去實驗室,還要抽空下工廠,事情很多,就不跟您回去了。”
“你——”陸遠樵想罵兒子一頓,但喝多了,舌頭有點打結。
陸衡:“您跟我媽陪著宋奶奶慢慢聊,我告辭了——宋奶奶,祝您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宋奶奶:“好好好。”
“我先走了。”
陸衡彬彬有禮的跟眾人打了招呼,一個人先行離開宋家。
來到外麵,吹著冬季的冷風,終於痛快的呼吸了自由的空氣。
趕上最後一班公交,回學校去。
距離學校還有一站地,聽到車窗外有人喊:
“烤地瓜,烤甜梨——”
陸衡趕忙起身,快步下了公交。
路邊一個穿棉大衣的老頭,守著一個用油桶改裝的爐子。
爐子往外冒熱氣,飄出一股烤地瓜的甜香。
“給我一個烤地瓜,兩個烤梨。”
“好嘞!”
老頭揭開爐子上麵的蓋子,從裡麵掏出一個烤地瓜,兩個烤梨,放在秤上稱了稱,用報紙包起來:
“總共一毛五。”
陸衡付了錢,拿上熱乎乎的報紙包,解開上衣的扣子,把一大包烤地瓜烤地瓜塞進懷裡抱著。
兜著滿懷燙人的烤地瓜,快步往學校跑。
一路跑回家屬院。
上了筒子樓。
隔壁房間還亮著燈,陸衡敲了敲門。
“誰呀?”
“咳。”
門打開了,露出一張粉嫩胖乎的臉。
一看到這張臉,陸衡的眉眼頓時舒展了,眼底不自覺染上一層笑意。
薑眠看著他大半夜突然出現,衣服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不禁滿臉問號。
陸衡眼睛亮晶晶的問:
“你舍友在嗎?”
薑眠道:“不在,今天星期天,她回家了。”
“那讓我進去!”
陸衡急吼吼的往門裡擠。
薑眠後退,把人讓進來。
再看他懷裡鼓鼓的:
這是剛從哪裡偷東西回來嗎?
“你懷裡藏著什麼呀?”
“你猜!”
陸衡解開大衣扣子,從裡麵掏出一個紙包:
“快,還熱乎的!”
“什麼呀?”
薑眠雙手接過,立馬聞到一股甜絲絲的焦香:
“烤地瓜?!”
“還有兩個烤梨。”
“哇!”
薑眠打開紙包,一股熱氣鋪麵而來。
地瓜和甜梨都烤的流油,報紙都被洇透了。
薑眠又往陸衡懷裡看:
“你怎麼揣到懷裡?”
“我怕冷了。”
“冷了還能放到爐子上烤熱,這東西有油,你揣進懷裡,不怕把你衣服弄臟了——”
這人傻不傻呀?
大冬天,洗件衣服多費勁?
薑眠伸手檢查陸衡的衣服。
陸衡外麵穿著呢子大衣。
裡麵是一件灰色毛衣。
還好,大衣冇臟。
毛衣上也乾乾淨淨的。
冇沾一滴油。
薑眠放心了,但還是下意識替他拍打了下胸口:
“下次不要隨便往懷裡揣東西,萬一弄臟衣服不好洗。”
“好我知道了,你趕快吃。”
薑眠低頭,看著軟爛流油的烤地瓜,還有兩個皺巴巴的烤梨,又笑起來。
退回到床邊坐下。
把紙包放到桌上,先拿出烤地瓜。
認真扒開外麵的皮,對著焦黃的烤地瓜咬了一口。
“好甜!”
陸衡見薑眠吃的開心,像是終於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似的,鬆了口氣,坐到桌邊的凳子上。
看薑眠一口一口啃著烤地瓜。
那感覺,比他自己吃了還滿足。
薑眠冇有吃獨食,吃了兩口,把烤地瓜遞到陸衡嘴邊:
“你也吃一口,好吃的。”
陸衡冇有客氣,也咬了一口。
滿口香甜。
“好吃嗎?”薑眠問他。
陸衡點頭。
薑眠又把烤地瓜遞過來:
“再吃一口。”
陸衡笑了笑,低頭,又咬了一口。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
湊在一起,很快把烤地瓜吃了。
薑眠又拿起一個烤梨,先送到陸衡嘴邊:
“你先吃一口。”
陸衡很抗拒的往後躲:
“不,我不吃。”
“怎麼?”
“我不要跟你分梨。”
“???”
薑眠反應了兩秒,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給他氣笑了:
“你不是說你是什麼唯物主義者,不信那些迷信嗎?”
陸衡望著薑眠,一臉老教授的認真嚴謹:
“在其他方麵,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你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