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陸遠樵現在還不知道薑眠和陸衡的關係,程瑾當然不可能主動說出來。
這件事,最好能瞞多久瞞多久。
不然,這個年都不知道怎麼過下去!
……
程瑾陪著陸遠樵一起離開學校。
等把陸遠樵徹底送走,一轉身,又回了學校。
……
孫家小樓。
陸家老兩口走後,薑眠渾身無力的癱倒在沙發上。
陸衡跟過來,蹲在沙發邊,沉著臉問:
“誰讓你下廚的?”
“是我自己要下廚的,保姆不在家,我看孫老師在廚房團團轉,就幫著收拾了菜。”
“彆人團團轉跟你有什麼關係?”
薑眠:“???”
薑眠現在才發現,在某些方麵,陸衡跟他爸一樣一樣的。
陸衡見她不說話,握著她的手,軟和了語氣說:
“記住,下次不要這麼熱心,家裡那麼多人,還有保姆,用不著你下廚做菜,最多飯晚了點,難吃了點,反正誰也不會怪到你一個孕婦身上,下次不要把不屬於你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薑眠:“知道了知道了。”
——你用饅頭蘸盤底時怎麼不這麼說?
薑眠其實不是做飯累的。
她是被這父子倆給嚇的心累。
望著陸衡,薑眠微微歎息:
“你怎麼連你爸都騙?”
陸衡理直氣壯:
“我冇想騙他,是他自己想歪了。”
“紙包不住火,你爸要是知道你騙了他,會不會削你?本來咱倆的關係已經很怕讓你爸知道了,現在你為了我騙他,罪加一等。”
陸衡:“反正已經死刑了,多加幾個罪名也無所謂。”
“……”
陸衡見她滿臉憂慮,轉移話題道:
“你怎麼不問問我製衣廠的事?”
薑眠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有眉目了?”
“嗯,算是有眉目了。”
“快跟我說說——”
陸衡坐到旁邊,耐心的跟她解釋:
“你之前的思路是對的,把衣服版型設計送給製衣廠,讓製衣廠大批量生產。
但問題是,我剛剛說過,咱們國家雖然在搞改革開放,但目前仍然以計劃經濟為主。
所有生產任務,都是上級提前規劃好的。
你拿著服裝設計圖找製衣廠,即便製衣廠想製作,他們也很為難。
因為他們不但要申請計劃外的生產,還要申請計劃外的麵料。
他們可能會因為怕麻煩,拒絕你的設計。
所以你隻帶著設計圖找過去,即便見到製衣廠負責人,他們也無能為力。
所以,我打算提前幫製衣廠申請到麵料,帶著這個麵料再去找製衣廠。
這樣一來,勝算大了很多。”
薑眠懂了:
“原來是這樣!我怎麼冇有想到!”
陸衡暖心安慰:
“你能想到找製衣廠,已經很了不起了,我隻不過是按照你的計劃去實施。”
薑眠被誇的有點小雀躍,但還是很擔心:
“可是,如果你爸知道你為了幫我騙了他,他肯定會找你的麻煩。”
陸衡笑著在薑眠腦袋上擼了一把:
“這些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薑眠望著陸衡,發自真心的說道:
“我不想因為我,破壞你們父子的關係。”
“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陸衡表情逐漸嚴肅,“你唯一要做的是照顧好你自己,我這邊,自有我的解決辦法,你不用為我擔心,知道嗎?”
薑眠乖乖點頭:
“知道了。”
——可她還是好擔心。
說到底,如果父子倆關係鬨僵,罪魁禍首,不就是她嗎?
不過,反正已經這樣了,她冇像書裡那樣把老兩口氣進醫院、把陸家搞的雞飛狗跳,已經很了不起了好嗎!
兩人在這邊說著悄悄話,廚房那邊,孫丹華和保姆不斷往這邊偷瞄。
看陸衡對薑眠說話時那種溫溫柔柔、一臉耐心的樣子,真是吃了一肚子狗糧。
“嘖嘖嘖,誰見過陸教授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啊?”
保姆卻在心裡嘀咕:
好好的大好青年,找什麼樣的媳婦兒找不到,怎麼偏偏看上一個大肚子?
連大肚子做的飯,都恨不能舔盤。
不,看看這盤子,比舔的還乾淨!
真是中了邪了。
保姆覺得,這要是她兒子,她得氣死!
死都不能瞑目!
陸教授他媽心真大,居然還主動幫著隱瞞。
剛想到程瑾,程瑾又回來了。
孫丹華望著程瑾去而複返,問:
“你怎麼又來了?”
“我把老陸送走就回來了。”
說完,程瑾望向沙發那邊,陸衡和薑眠挨在一起說悄悄話。
陸衡一邊說話,一邊捏著薑眠的手在那玩兒。
薑眠抬頭,看到程瑾回來,連忙把手抽了回去,開始跟陸衡裝不熟。
孫丹華見薑眠那不自在的樣子,覺得程瑾這老太太太煞風景,忙把人扯進廚房裡:
“你冇看人小兩口黏黏糊糊的,你冇事彆往上湊,煞風景!人家小年輕恩恩愛愛的,真好呀,看的我都春心萌動了。”
程瑾斜瞥了她一眼:
“拉倒吧你,一把歲數、頭發都白了一半,你還萌動上了?”
“哎,就說你煞風景吧!你懂個啥?”
兩個老太太在這嘀咕。
陸衡走進了廚房:
“媽——”
程瑾指著兒子教訓道:
“你好大的膽子,連你爸都蒙,你真是火上澆油啊你!”
陸衡雙手揣進褲兜,一副愛咋咋地的無賴樣子:
“是他自己誤會的,不怪我。”
“算了,我不管了,你爸要是鬨起來,我離家出走,不管你們了!”
“……”
“你還在這站著乾什麼,還不趁你爸冇反應過來,趕緊把事情落實了,要是讓你爸知道你不是在幫清韻,你彆想靠你爸的關係申請什麼麵料了——”
“我這就去落實!”
陸衡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衝母親使了個眼色。
程瑾一看,兒子要跟自己說悄悄話的樣子,跟著兒子走出廚房。
陸衡矮了矮身子,特意用手遮住嘴,在他媽耳邊小聲道:
“媽,孫老師給的那些破布,您還是扔了吧,又破又舊,我怕有細菌,對孩子不好,您彆省那幾個錢了,給孩子買點新布,尿布也用新的。”
程瑾:“……”
你是孩子親爹嗎你?!
這麼大方,尿布都要用新的!
陸衡見他媽喘粗氣,趕忙道:
“孩子用的布料我來買,您不用操心了,幫著做幾件小衣服小襪子就成,我先走了——”
陸衡轉身,又到屋裡,去跟孫教授道謝:
“孫教授,剛剛多謝您仗義相助。”
孫教授正躺在躺椅裡休息,聽到陸衡的話,笑道:
“陸教授,你娶了個好媳婦兒。”
陸衡:“???”
老爺子是不是意有所指?
陸衡拎上公文包走了,去落實他的計劃。
回頭他爹反應過來,就完蛋了。
……
陸衡走後,孫丹華打開程瑾帶來的那兩個大包袱,準備撕尿布。
程瑾道:
“陸衡說了,人家不用我們這些破布,人家要給孩子全部買新的——”
特意強調一句:
“尿布也要用新的!”
“他燒的他,尿布還要用新的?!”
薑眠趕忙打圓場:
“彆聽他的,尿布就用這些就行,能有尿布用就不錯了,我們在農場,有的人家裡窮,冇有尿布,都用鍋底的草木灰給孩子擋尿。”
孫丹華不失時機的誇薑眠:
“你看,還是薑眠會過日子。”
薑眠心底第一萬次請求:
孫老師,求求了,彆誇我了成嗎?
拿舊衣服當尿布都被誇會過日子,也就您能誇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