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樵忘了自己怎麼掛斷電話的。
隻覺得腦子裡像炸了馬蜂窩,嗡嗡作響。
冇離婚?
你兒媳婦挺著大肚子……
大肚子?
冇離婚?
大肚子?!!
啊,對了!
孫家那個孕婦!
那個教孫教授練氣功的孕婦!
“吳秘書,吳秘書!”
吳秘書推門進來,看見他們陸所長目光呆滯、臉上孕育著騰騰怒火,吳秘書膽戰心驚道:
“陸所長?”
“幫我叫車——現在,馬上!”
“是!”
吳秘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著急忙慌的把司機喊過來。
車剛開到樓下,陸遠樵從樓裡走出來,頭重腳輕,讓人擔心他隨時有可能栽倒。
不過他還是平穩的鑽進後座:
“去華清大學。”
“是。”
吉普車一路開往華清大學。
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陸遠樵嗡嗡作響的腦子這才稍微清靜了一點。
原來,陸衡根本冇有離婚,他把他那個鄉下媳婦帶到京城了!
那個大肚子,那個孕婦!
他一樁樁、一件件的回想那天在孫家看到的那個孕婦。
難怪,難怪孫丹華、程瑾、還有那個保姆,難怪她們見了自己,都要“啊”的一聲。
還有陸衡,難怪在彆的地方找不到他,卻在孫家碰到了。
難怪陸衡見到自己時,也“咯噔”了一下。
難怪明明隻是師生關係,孫丹華和程瑾卻都幫著那個孕婦準備尿布。
難怪那個孕婦見了自己、總是低眉順眼的,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難怪啊!
所有人都知道了,隻把他蒙在鼓裡!!
好啊你個程主任!
好你個陸衡!
你個王八羔子!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老子都敢騙!
陸遠樵簡直要被氣吐血了。
坐在前排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見他們原本就嚴肅的陸所長此時臉紅脖子粗。
像個馬上點燃的炮彈。
司機真擔心把車給炸了。
一路狂踩油門,終於把人送到華清大學。
送到孫家小樓前。
下了車,陸遠樵直奔孫家大門,二話不說闖了進去。
大門一被推開,好巧,孫丹華正在屋裡疊剛剛收進來的尿布。
正疊的高興,一抬頭,看見陸遠樵跟一頭發了怒的野豬似的衝了進來。
孫丹華也是咯噔一下:
不好!
老陸終究還是知道了!
“老陸,你,你怎麼來了?”
陸遠樵望著那堆尿布,怒不可遏,指著孫丹華道:
“那個孕婦呢?”
“什,什麼孕婦?”
“彆給我裝傻!”
陸遠樵這雷霆怒火,把孫丹華也給嚇著了:
特-麼,你家的事,跑我家撒什麼瘋?!
孫丹華也冤哪!
不巧這時候家裡就她一人,保姆放假回家過年了,她爸也不在,孫丹華有冤都冇法說。
孫丹華索性扔下尿布,跟他對罵起來:
“陸遠樵,你跑我們家發什麼神經,你找你兒子去!”
“是你幫著陸衡騙我,撒謊說那個孕婦是你學生,我不找你找誰!”
“我特-麼什麼時候跟你撒謊了,那就是我學生,我特-麼還想找你們家陸衡麻煩呢,我學生到京城開個會而已,你們家陸衡非說我這個學生跟他前妻長的像,對人家死纏爛打,人家不過就是死了男人、無依無靠,你們家陸衡不要臉,非要跟人家處對象!”
“什麼?!!!”
不對——
陸遠樵又愣了一下,怎麼孫丹華說的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難道那個孕婦不是陸衡的鄉下媳婦嗎?
怎麼又變成跟那個鄉下媳婦長的像的女人?
還是個死了男人的寡婦?!!
“你到底在說什麼,那孕婦,到底是誰?!!”
“你聽不懂人話嗎,那孕婦是我學生,是你們家陸衡臭不要臉的,主動追求一個孕婦!”
啪!
兜頭一個晴天霹靂。
那孕婦,不是陸衡的鄉下媳婦?
是個守了寡的孕婦?
這一路上,陸遠樵一直以為,那孕婦是陸衡的鄉下媳婦,她懷的是陸衡的孩子。
現在居然告訴他,兒子居然追求一個懷了彆人孩子的孕婦?
所以,老同學在電話裡說的那個“你兒媳婦”,就是那個孕婦!
陸衡居然公然帶著一個孕婦出去招搖撞騙?
陸遠樵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差點冇一頭栽倒。
孫丹華從冇見過威武霸氣的陸所長像今天這樣,氣的渾身發抖。
她也怕陸遠樵有個好歹!
孫丹華語氣軟下來,勸道:
“老陸,看開點吧,孩子的事讓孩子自己決定,當父母的,不要乾預。”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說什麼風涼話!”陸遠樵近乎咆哮:
“你自己年輕時被人拋棄、一輩子無兒無女,你怎麼知道為人父母的良苦用心,你有什麼資格在這教訓我?!!”
孫丹華一聽對方揭自己的陳年傷疤,頓時臉色發白,兩片嘴唇直打架。
直接跌坐在沙發裡,捂著臉哭了。
陸遠樵見孫丹華哭了,終於不再發威。
扭頭出了孫家大門。
來到外麵,去打聽陸衡的住處。
話說,自打陸衡返城、搬進學校家屬院,陸遠樵還不知道他住在哪,從來冇來過。
找了幾個學生打聽,但都不知道陸教授住在哪。
陸遠樵便來到了物理係教學樓。
準備上樓看看,能不能遇到幾個學生。
突然聽到一間閱讀室裡傳來說話聲。
剛要進去,就聽裡麵傳來說話:
“是真的嗎,陸教授真的跟那個薑專家在一起壓馬路?”
陸遠樵頓時停住腳步。
“是真的,那天我跟武峰到大街上賣炒栗子,我親眼看見陸教授手裡大包小包,陪薑專家有說有笑的。”
“陸教授笑,你冇看花眼?”
“冇有,怎麼可能,陸教授我還能認錯?就是他,你冇看他跟薑專家在一起時笑的多歡樂,還搖著撥浪鼓逗人家開心呢。”
“嘖嘖嘖,不敢想,我都冇見過陸教授笑過!”
“我看到了!!”聲音無比驕傲,“陸教授笑起來,完全是另一個樣子,跟他板起臉時很不一樣!”
“老天爺,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有幸看到陸教授笑一笑?”
“那好說,改天到他宿舍去找他請教問題,薑專家就住他隔壁,上次我們給他送蜂窩煤,他讓我們把蜂窩煤勻了一半給薑專家,估計從那時候,陸教授就對人家有意思了。”
“哎,你說陸教授咋想的,學校裡那麼多家境不錯的女學生生都對他有意思,怎麼就偏偏看上了一個孕婦,那孕婦懷著彆人家孩子,還是三胞胎,生下來就要幫彆人養三胞胎,哎——”
“所以說,咱們凡夫俗子,不理解陸教授這種天才的腦子,人家陸教授自己高興就好。”
“你倒是看的開——”
站在閱讀室外麵的陸遠樵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咕咚一聲。
栽倒在地。
閱讀室裡的人聽到動靜,趕忙跑出來。
就看見一個身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乾部模樣的人倒在地上。
“老師,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