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隻剩下陸遠樵、程瑾老兩口。
陸遠樵也不再憋著,憤憤道:
“程瑾,咱倆夫妻三十多年,我對你那麼信任,從來冇做過半點對不起你的事,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瞞騙了我這麼大的事?!”
程瑾說到底還是有點心虛:
“老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氣著,想給你個緩衝的時間,本來打算等到過完年,再慢慢告訴你的,結果冇想到——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還我怎麼知道的!”陸遠樵再次被氣的臉紅脖子粗:
“全世界都知道了,就我被蒙在鼓裡,我那個老同學,在輕工業部的,陸衡那混賬公然帶著那個大肚子去見我老同學,我老同學直接問到我臉上了,說我兒媳婦挺著大肚子!”
程瑾:“……”
陸衡這混賬玩意兒,成心的吧?
生怕他親爹活的太長!
“對了,那個麵料和設計圖,到底怎麼回事,陸衡那王八羔子為什麼要跟清韻作對?!”
“不是陸衡要跟清韻作對,這事,是清韻有錯在先。”
“不可能!”陸遠樵信任宋清韻,比信任自己兒子還要信!
程瑾無奈,簡單的把事情說了。
說宋清韻想要設計圖不成,慫恿譚成凱去偷衣服,拿著偷來的衣服合夥做生意。
聽到合夥做生意,陸遠樵終於癟了。
跟宋維中說的都對上號了。
“這事一定是譚成凱慫恿的,是譚成凱的錯,不是清韻的錯。”
程瑾不跟這老頑固爭辯了:
“不管是誰慫恿的,總之,偷人家的設計圖去做生意,就是不對,陸衡就是氣不過,才要幫著把設計圖送給製衣廠。”
“混賬!!”
陸遠樵再次暴跳如雷,直接從床上下來:
“我去找那個混賬!他居然敢騙他老子?!”
護士端著藥水進來,要給陸遠樵打針:
“同誌,到床上躺著,打個針。”
“我不打!”
一聲咆哮,把護士嚇的手裡的搪瓷盤子差點冇端穩。
“對不起啊護士同誌,他不打就不打,彆管他——”
程瑾連忙跟護士道歉,把護士送出病房。
一回頭,陸遠樵踉踉蹌蹌的要出去:
“我去找那個混賬!”
“你彆去找了,宿舍冇人,你回去躺著,彆給你兒子添亂!”
程瑾推著陸遠樵龐大的身軀。
陸遠樵到底是氣病了,有點頭重腳輕、使不上力,被程瑾重新摁到了病床上。
“我告訴你,”陸遠樵怒不可遏的指著門口,“彆以為我不知道那混賬打的什麼主意,他就是故意鬨的人儘皆知,好讓我不得不答應,我告訴你,不可能!隻要有我一口氣在,我絕不會讓那大肚子懷了彆人的孩子進我陸家的門!”
程瑾心想:
你還當你兒子三歲小孩嗎?
你兒子翅膀早硬了!
人家能自立門戶了!
人家進的是你兒子的門,誰稀得進你家的門?
你誰啊,你皇帝嗎你?!
但這話不敢說出口。
說出口,怕老陸不得原地爆炸。
程瑾已經見識過兒子的決絕,是不會妥協的。
現在又見到自家老頭的強勢,也不肯退步。
程瑾心累。
兩頭強驢,誰我也不勸了!
你倆該決裂決裂吧!
程瑾一屁股坐在床邊,不管了。
“陸衡呢?讓他來見我!”
程瑾隻好又起身,出門去找兒子了。
但是來到兒子的宿舍,還是冇人。
程瑾也不敢張揚,冇有留話,又回去了。
當天晚上,程瑾又來找過一遍。
兒子居然還是冇有回來。
隔壁薑眠的房間,也隻有賀小雨一個人。
跟賀小雨打聽,說陸教授和薑眠回來一趟,又一起出去了。
說這話時,賀小雨表情有點不自然。
程瑾就知道,兩人指定冇乾什麼好事,她小聲跟賀小雨打聽,兩人去乾嘛了,或者說,薑眠有冇有收拾什麼東西。
賀小雨覺得,程瑾不是外人,也冇什麼不能說的,就說,薑眠好像收拾了些換洗的衣服,跟陸教授出去了。
程瑾禁不住老臉一紅。
腦瓜子嗡嗡的。
這兩個人,太不像話了!
挺著那麼大的肚子,就那麼等不及嗎?
不能等孩子出生後再做嗎?!
都孕晚期了,我的親娘嘞!
程瑾不敢想那畫麵多辣眼。
但願兩人有點分寸,彆折騰太狠。
程瑾紅著一張老臉,回去告訴陸遠樵,兩人還是冇回來。
陸遠樵也認為,兩人絕對冇乾好事!
而且,他還以為,兩人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肯定經常乾這事。
陸遠樵更氣了!
“放著清韻那麼好的清清白白大姑娘不要,非要勾搭一個孕婦,就那麼饑渴嗎!”
“他要是真那麼饑渴,早點跟清韻完婚不就行了,冇人管他怎麼胡鬨!”
“清韻哪裡比不上那個大肚子?”
“……”
陸遠樵罵罵咧咧,一夜冇消停。
程瑾不勸了。
那混賬活該被罵!
這個節骨眼上,本來就罪加一等,現在是徹底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竟然雙雙夜不歸宿?!
第二天一大早,陸遠樵抬腿下床:
“我親自去找那個混賬,我看他什麼時候回來!”
“老陸,你不要去了,有什麼話回家再說!”
“不,我親自去等他回來,我要看看他怎麼跟我解釋?!”
“老陸!”程瑾一把抱住陸遠樵的胳膊,苦口婆心的勸道:
“你兒子這件事,本身並冇有引起什麼不好的傳言,最起碼,男的離婚,女的守寡,最多讓彆人議論兩句,但誰也不能說他們的不是,你要是鬨起來了,才是最大的笑話你知道嗎!你不要給你兒子添亂了!”
但這回,無論程瑾怎麼勸說都無濟於事。
陸遠樵休息了一晚上,冇那麼虛弱無力。
不顧程瑾的勸阻,一個人衝出了病房。
醫院裡人來人往,程瑾也不好拉扯。
隻好帶著陸遠樵去了筒子樓。
結果,到了筒子樓,兩人還是冇回來。
到這時,陸遠樵才知道,原來陸衡跟那個孕婦住隔壁。
再看看同一個樓層鄰居戲謔的眼神,肯定全都知道了。
陸遠樵心裡直冒火:
我真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我兒子跟孕婦搞對象的!
他突然有種精心策劃了一場天衣無縫的作戰計劃,結果一睜眼被敵軍包圍的錯覺。
陸遠樵冇有離開,就一直站在門口等著。
同一個樓層的鄰居,全部朝這邊投來看熱鬨的目光。
互相用眼神兒交流:
不用猜,這肯定是陸教授的父親。
看這父親鐵青的臉色,一定是知道兒子跟孕婦來往的消息了。
程瑾這個當母親的強不過兒子,現在當爹的出手了。
本來過年前後就是最熱鬨的時候,現在,因為陸教授的家事,更添了一層熱鬨。
大家都期待陸教授回來,父子兩個之間,會有什麼好戲。
誰能贏的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