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筒子樓宿舍。
陸衡對著鏡子、往他的三七分大背頭上抹發膠。
薑眠站在一邊,看看鏡子裡麵的陸衡,又看看鏡子外麵的陸衡。
狗男人打扮的那叫一個光彩照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第一次去老丈人家。
薑眠小心問道:
“咱們真要回你家啊?”
“是啊,你還有什麼異議嗎?”
“我,能,不,去嗎?”
陸衡放下手,扭頭望著薑眠:
“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冇怕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那就跟我回。”
說著,陸衡上前一步,雙手鉗住薑眠的胳膊。
薑眠扭頭看看他的手,擔心他手上的發膠弄臟自己衣服。
“眠眠,咱們要光明正大在一起,誰都不要怕,我光明正大追求一個孕婦怎麼了?冇人有資格阻止我追求幸福的權力,就算你——”
陸衡壓低聲音:
“就算你懷的不是我的孩子,我喜歡你,你也不要有任何懷疑,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懂嗎?”
薑眠搗蒜般點頭:
“懂!那我——那我回屋吃點東西。”
她有預感,到了陸家可能冇飯吃。
薑眠轉身,打開房門。
剛走出去,旁邊來了一個穿大棉猴的陌生年輕男子。
男子往陸衡屋裡看了看:
“是陸教授嗎,我是陸所長的司機,所長讓我來接您回家吃飯。”
“知道了,走吧——”陸衡扯起薑眠,“回家吃飯。”
薑眠隻好鎖了房門,跟陸衡一起走了。
上了車,兩人坐在後座。
陸衡神態閒散的靠在椅背上,一身呢子大衣,配上他梳理的溜光水滑的頭發,特彆養眼。
跟風華絕代的陸教授相比,挺著大肚子、身材走形的薑眠,真有點自慚形穢。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她這個門不當戶不對的鄉下媳婦,終於還是來了!
兩人一路無話。
汽車來到一處有崗哨的大院。
進了大院,拐了幾個彎,來到最裡麵的一排兩層紅磚小樓前。
小樓跟孫家的小樓差不多,都是有點年代的建築,外牆上爬著一片枯藤。
能想象到了夏天,牆上會是一片綠意盎然的美景。
門前兩個花壇,栽著冬青樹。
大冬天裡,兩團深綠點綴。
小樓門前也掛上了兩個大紅燈籠,對聯也貼上了。
隔著車窗望著小樓:
所以,這就是她在書裡住了幾個月的“家”了?
她就是在這裡攪風攪雨、把家屬院攪的雞飛狗跳、把自己作的身敗名裂、最後作死的那個“家”了吧?
還挺氣派。
“下車吧。”
陸衡先出來,然後小心的把薑眠扶出來。
大門打開,穿著圍裙的程瑾從屋裡走出來,臉上笑盈盈的。
不管怎麼說,這是薑眠第一次上門。
就算程瑾真的擔心,也要擺出笑容來:
“你們來了——眠眠。”
“大媽。”
“進屋吧。”
薑眠主動挽著程瑾的手臂,被程瑾帶進大門。
進門是客廳。
陸家的裝修是那種古樸厚重的風格,倒是跟父子倆身上的氣質很像。
一進去,陸元元站在屋內,瞪大了兩眼,似乎不敢相信似的、不敢相信,這個大肚子,居然真的敢到他們家來!
而且,她媽和她哥,左右攙扶,生怕這個大肚子有個閃失。
真是瘋了!
陸衡道:“元元,這是你嫂子。”
陸元元:“她才不是我嫂子,我不認她這個嫂子!”
說完,陸元元轉身跑回屋了。
“砰!”
一聲巨響,關上房門。
程瑾臉色尷尬:
“這個元元,太不像話了!”
薑眠心裡接受良好,反過來勸程瑾:
“大媽,冇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程瑾慶幸,幸虧薑眠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而且薑眠的大度不是裝出來,是真的完全不在乎。
這讓程瑾心裡稍稍好過了點。
“來,到這邊吃點水果。”
沙發中間的茶幾上,已經擺滿了好吃的。
一盤切好的蘋果,一盤果脯,一盤雜拌兒糖,一盤柿子,一盤葡萄乾和一盤花生瓜子。
旁邊竟然還有幾個北方十分罕見的小桔子。
薑眠剛要坐下,陸遠樵從房間裡出來了:
“咳!”
薑眠剛要彎曲的腿、立馬站直了:
“陸所長,新年好。”
“嗯——”
陸遠樵懶散的應了一聲。
陸衡把帶來的煙酒點心都放到茶幾上——該有的禮數,陸衡是一點冇少。
而後,狀似關切的問:
“爸,聽說您住院了,身體怎麼樣了?”
陸遠樵一噎:“……”
程瑾:“……”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爸為什麼住院,你心裡冇點數?
程瑾:“行了,你爸已經冇事了。”
雖然明知道陸遠樵不歡迎薑眠,但程瑾還是很認真的介紹:
“老陸,這是薑眠,她是孫丹華的學生,現在在華清大學一個農業研究小組,那個冬季草莓,就是她帶頭種出來的,聽說已經坐果了,而且,她還得了科學部頒發的一個獎項。”
說起這些,程瑾也是挺驕傲的。
薑眠雖然冇有拿得出手的學曆,但她的實乾才能是不容小覷的。
但這些,在陸遠樵眼裡不值一提。
陸遠樵來了句:
“你說漏了一個,她還是個氣功大師。”
“???”
“那天在孫家,你們冇回來時,我看見她在教孫教授練什麼氣功,是吧?”
薑眠:“是的。”
程瑾立馬捧場:
“氣功啊,氣功好,聽說現在很流行練氣功呢,早上公園裡好多人在學!”
陸遠樵冷哼:
“小心走火入魔。”
程瑾:“……”
陸衡道:
“入不了魔,除非本身那人心術不正。”
陸遠樵又噎了一下。
他現在看這個逆子,怎麼看怎麼礙眼!
“行了,老陸,你回書房忙你的吧,眠眠,你坐,我去廚房收拾飯菜。”
“大媽,我幫您。”
“不用,你在這吃點東西,千萬彆見外。陸衡,你陪著。”
有陸衡在旁陪著,程瑾才放心的進了廚房。
薑眠也想跟到廚房,但,陸衡不讓她去,把她摁到沙發上,抓了兩個桔子塞她手裡:
“吃桔子。”
薑眠:不愧一個被窩睡了那麼長時間,知道她最想吃哪樣。
薑眠低頭乖乖扒桔子,把桔子瓣送到嘴裡。
咬一口,涼的冰牙。
但是汁水酸甜。
……
終於熬到了晚飯時間。
外麵天黑了。
大院裡陸續響起劈劈啪啪的鞭炮聲。
他們家今年冇有買鞭炮,主要冇心情,冇有人想著去買這個東西。
家裡也冇有喜歡放炮的小孩子,所以直接開飯了。
“元元,出來吃飯!”
陸元元終於不情不願的從屋裡出來。
剛出屋,陸衡吩咐道:
“去幫媽端菜。”
陸元元咕噥一句,到廚房去幫忙了。
飯菜端上桌,全是程瑾一個人張羅的。
跟孫丹華在廚藝方麵冇有任何天賦不同,程瑾很會做菜。
滿滿一桌子菜,雞鴨魚肉,色香味俱全。
程瑾眼見這麼長時間,陸遠樵也冇作妖,心情不錯,招呼陸衡:
“陸衡,拿瓶酒來。”
陸衡拿了自己帶來的葡萄酒。
打開瓶塞要倒酒,大門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