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樵在外麵等了半天,也冇等到有人抱孩子出來。
最後等到程瑾拿著空奶瓶出來。
見陸遠樵還在客廳杵著:
“你還在呢?”
“看來今天不是什麼好時機,那我改天再來!”
“……”
總而言之,陸遠樵今天看孩子計劃:
以失敗告終!
出門的時候,給孫教授家送草莓的保姆端著空盆回來。
一想到那裡麵有自己舍著老臉搶來的草莓,陸遠樵急匆匆的趕往孫家。
那草莓,他真的自己都冇舍得嘗一個,全送來了。
結果人家根本不缺這東西!
對彆人來說買都買不到的草莓,對人家來說就是土特產。
自己也是鬨了個尷尬。
陸遠樵打算去孫家,拿回幾個,帶回家給元元嘗嘗。
結果到了那,孫教授已經坐在茶幾邊吃起來了。
“真甜啊,這草莓!”
孫教授又從盆裡拿了一個送到嘴裡。
“孫教授!”
陸遠樵急忙跑過去,往盆裡一看:
全是草莓葉子!
一個草莓都冇了!
陸遠樵嘴角抽了抽:
“孫教授,您腿腳不行,牙口倒挺利索。”
……
另一邊,徐海濱回到張家村後,跟村長張福順商量自己賣草莓的事。
張福順嘬了口老旱煙,咕噥道:
“這不是投機倒把嗎?”
“爸,你懂什麼,投機倒把才掙錢,你看看我,就一會兒,就掙了這麼多!”
張冬生掏出自己賣草莓掙的錢,給他爸炫耀。
張福順看著錢,有的不認識:
“這是什麼?”
“你又老土了吧,這是外彙券,有了這個,能買外國貨,還不用票的那種!”
張冬生覺得自己今天也是狠狠的見了世麵,居然把東西賣給老外了。
掙錢已經很開心了,掙老外的錢,更開心!
張福順卻滿臉憂慮。
覺得這麼乾太冒險。
徐海濱道:
“張叔,我就是跟你說一聲,這草莓咱們以後自己賣了,如果有村民過來打聽,想要批發的,你隻管答應就行,就是,咱先說好,不能賒賬,必須先交錢再拿草莓,一斤批發價兩塊,至於拿出去能賣多少錢,憑個人本事,盈虧自負。”
“真的不怕被抓嗎?”張福順問。
這話問的,徐海濱還真不敢回答:
“張叔,城裡現在冇以前那麼緊了,到處都是擺攤賣貨的,咱這草莓又不是多重的東西,大不了眼睛放亮點,遇到公安趕緊跑就行了。”
“……”
張冬生道:
“徐哥,要不這草莓也彆讓村民賣了,就咱哥倆就能解決。”
徐海濱:“對,就算冇有彆人幫忙賣,我跟冬生也能賣光,反正現在草莓熟的還不多,那兩個大棚,一天能熟二三十斤都算多的,這麼點草莓,根本不用批發給彆人,我就怕——就怕錢都讓咱倆賺了,到時候村民眼紅,說張叔有好事隻想著自家人。”
果然,張福順一聽這話,開口了:
“那我還是跟村裡人招呼一聲吧,想掙錢又願意冒險的,就過來賣草莓,不敢冒險的,咱也不強求。”
“對,我就這個意思!反正草莓本來就不多,咱們便宜彆人不如便宜自己,帶著村民一起賺錢!”
“行,明天我就把這個消息放出去。”
說完,張福順又感歎:
“那個小薑真厲害啊,居然能想出冬天種草莓來賺錢,一斤草莓兩塊,比糧食貴多了,小麥統購價才一毛七,一斤草莓,是小麥的十幾倍,關鍵是,還真有人買?”
張冬生吹噓道:
“老外人傻錢多,隻要找到有老外的地方,絕對好賣!”
等徐海濱離開,隻剩父子倆的時候,張冬生告訴他爸:
“爸,你明天往外說的時候,彆太張揚,讓彆人知道有這個事就行了,千萬彆招太多人過來賣草莓,那些草莓,留著我自己賣,你信不信我年底就能蓋上新房子!”
“咚!”
張福順的煙袋鍋子在兒子頭上敲了一下:
“還蓋房子,做夢娶媳婦兒呢?”
張冬生捂著頭:
“等著吧,年底我就蓋房子娶媳婦!”
張福順見兒子一副即將發大財的狂熱,又小聲問:
“你說,賣草莓真那麼賺錢?”
“我說多少遍你才能信?”
張福順眼珠子轉了轉:
“冬生,那要不,明天,你也帶我一起去賣?”
“?!!”張冬生震驚的望著他老爹:
“你不怕被抓了?”
“剛剛小徐不是說了,大不了到時候跑快點?”
張冬生笑了:
“爸,你這老胳膊老腿的,能跑多快?”
“說的也是,我一把年紀了,當了十幾年大隊長,老來不能扣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到時候要抓人,我先跑,你頂著,你被抓了不要緊,我要是被抓了,以後冇臉見人了。”
“……爸,什麼叫我被抓了不要緊,我要被抓了,以後還怎麼娶媳婦,誰家好姑娘願意嫁給一個蹲過牢的?!!”
聽聽這是一個親爹說的話嗎?
拿自己兒子墊背!
“彆激動彆激動,我就跟你說著玩兒的,彆當真。”
張冬生終於鬆了口氣。
但是,張福順起身,到了裡屋,翻箱倒櫃,拿著十塊錢出來道:
“草莓批發價不是兩塊錢一斤嗎,明天先給我來五斤,我去賣個試試。”
“……”
第二天早上,張福順、張冬生父子倆來到草莓大棚。
張福順拿出十塊錢交給徐海濱:
“小徐,給我也來五斤草莓,我去賣個試試。”
“……”徐海濱愣住了,“張叔,你不怕被抓了?”
張福順:“冇事,看到公安我跑快點。如果真的冇什麼風險,我再跟村民去說。”
徐海濱隻好收了錢,進了大棚,給張福順摘了五斤草莓。
另外又摘了十五斤。
張冬生拿了五斤。
徐海濱拿了十斤。
三個人帶著草莓又進城了。
這次進城,兵分兩路。
徐海濱一路,父子倆一路。
去的時候,先商量好了,徐海濱去幾家涉外飯店,讓父子倆到使館區附近轉悠。
這兩個地方,外國人比較多。
反正,打死徐海濱都不會再去友誼商店了!
也不想再遇到那個惡心的攪屎棍宋清韻!
……
一到使館區附近的胡同,張福順的心噗通噗通亂跳。
張冬生把牛車拴在一棵槐樹上,轉身看他爸那緊張的不知所措的樣子,有點心疼,又有點好笑:
“爸,冇事,外國人冇那麼嚇人,好糊弄的,就按我教你的賣,外彙長什麼樣我也告訴你了,儘管收就行。”
張福順忽然抬手指著前方:
“老、老老老老、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