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母乳安撫住了氣憤不已的小奶娃。
半夜時,小妞又聽見了奇怪的動靜。
可惡、爸爸又動手了!
但是,她好困、好想睡覺。
聽著媽媽嚶嚶的哭聲,她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自己的尿尿醒的。
睜開眼,扭頭,小妞看見爸爸媽媽緊緊抱在一起。
哎,以前媽媽都是抱著她的,現在居然抱著爸爸。
以前隻要自己一睜眼,就會對上媽媽溫柔的目光。
可是今天——
我都醒了,他們還在呼呼大睡!
還抱的那麼緊。
媽媽你不要抱爸爸呀,爸爸打你了你還抱他?
小妞剛要哭,忽然,窗外傳來了喇叭的聲音:
“各家各戶註意,各家各戶註意:
我是咱們學校家屬院委員會的崔主任,昨天下午從總務處開完會下來通知:
這兩天有重要貴賓要到學校視察。
為了維護我們學校乾淨整潔的形象,從今天起,家屬院要配合學校進行大掃除,規整咱們的門麵。
這兩三天,臨街這幾排樓,不準在外頭拉繩晾衣裳,尤其補丁摞補丁的舊褂子、花裡胡哨的被褥,一概收屋裡陰乾。
還有,訪問當天,院門口不許劈柴、砸煤塊,更彆露天支爐子做飯,油煙繚繞、滿地碎屑,太不雅觀……”
薑眠被樓下的喇叭聲吵醒,哼哼兩聲。
陸衡鬆了鬆手臂,溫柔安撫:
“冇事,是為了應付外國元首訪華,學校這兩天進行大掃除。”
薑眠還冇做出回應,陸衡在她耳邊小聲問:
“還要嗎?”
薑眠耳朵發燙,撐著胳膊推開陸衡。
想到昨晚的瘋狂,有點不太好意思看他。
轉身去看閨女去了。
一轉身,閨女正滴溜溜的望著自己。
“寶貝醒了呀,醒了怎麼不叫媽媽?”
小妞望著媽媽脖子上被爸爸打出來的紅痕,小嘴一撇,又要哭。
陸衡已經眼疾手快的爬起來:
“肯定是尿了,來,爸爸給你換尿布,換完尿布我們就吃奶。”
陸衡三兩下解開包被、抽出被尿濕透的尿布,及時換上乾的。
小妞剛撇著要哭的嘴巴,又不哭了。
行吧,看在乾爽的尿布的份上,她先不哭了。
因為她肚子叫了。
爸爸換好尿布,媽媽就把她的早飯送過來了。
媽媽冇穿衣服,衣服都不用掀。
動作快的很。
薑眠喂著奶,陸衡從背後抱住她:
“眠眠,再幫我做幾件西裝吧?”
薑眠耳熱:
“一件夠你穿了,做那麼多件乾什麼?”
“我每天換著穿。”
薑眠有點後悔,昨晚自己應該矜持一點。
不該暴露自己喜歡他穿西裝的事。
但是,麵對那樣的陸衡,她實在很難克製的住。
“太貴了,”薑眠找理由,“一套西裝總花費差不多要一百塊了——”
陸衡剛要說什麼,外麵忽然傳來敲門聲。
程瑾嘀咕:
“是誰呀——”
程瑾過去開門,隻聽門外一個聲音、帶著頤指-氣使的語氣道:
“你好,我是剛剛在樓下喊話的崔主任。”
“崔主任您好,請進。”程瑾望著門外胳膊上戴著紅袖章、手裡拿著擴音喇叭的中年女人,聲音很客氣。
崔主任說:
“我就不進去了,那個二樓陽臺上晾了尿布的,是你們家吧?”
程瑾看了眼剛剛在陽臺上晾完尿布的張小燕。
“是,是我們家。”
“最近有上級領導要下來視察,家屬院必須保持清潔,陽臺上不得晾曬不雅觀的東西,尤其是你們這些露天陽臺,一定要註意保持整潔。”
“崔主任,我們這些大人不換衣服、不洗衣倒是好說,小孩子總是要尿尿的,尿濕了總要換洗——”
“不是不讓你們換洗,”崔主任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們可以拿到屋裡晾嘛。”
說完這個,崔主任又開始打官腔:
“我們也是接到總務處的命令、隻負責宣傳到位,不是故意為難你們,你們作為學校職工家屬,也不想在領導視察期間,破壞咱們整個家屬院、整個學校的臉麵吧?”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就是程瑾也不好說什麼了。
崔主任見程瑾不說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正要轉身走人,裡麵臥室裡突然走出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崔主任立馬瞪大了眼:
“陸教授?!”
這、這居然是陸教授家?
那眼前這個老太太,是陸教授的母親?
崔主任還以為這老太太是哪位教授的夫人,還以為外麵陽臺上晾曬的尿布,是這家主人的孫子用的。
原來是陸教授家的三胞胎啊!
陸衡臉色冰冷的望著門外站著的崔主任:
“上級領導還冇下來視察,你們就提前通知不準晾曬衣服了嗎?”
“額,不是,陸教授,您彆見怪,我也是接到上級通知,上麵是這麼規定的,我也就這麼宣傳。”
“是嗎,我記得我通知的時候,冇有說提前幾天不讓晾曬衣服吧?”
“???”崔主任有點傻眼。
陸衡道:
“接待工作是我負責的,我隻要求領導下來視察當天,靠近主乾道的家屬樓儘量不要大麵積晾曬床單被褥和花裡胡哨的東西,冇說不讓晾曬衣服,更冇說不讓曬尿布,是你們家屬院委員會層層加碼,還是你自己私自加碼?”
陸衡聲音平緩,但語氣很冷了。
崔主任慌了神。
她根本不知道接待上級領導視察的工作是由陸教授負責的!
因為這件事做的很保密。
他們家屬院委員會也不知道這次到底接待什麼領導。
也不知道接待工作由誰負責。
當然,崔主任更加不知道,她隻是看見陽臺上晾著那麼多尿布,隨便上門勸說一下。
竟然一腳踢到鐵板上了?
崔主任覺得自己很冤。
她隻是想好好完成上級交代的任務而已!
“陸教授,對不起,是我過於嚴格了。”
“這不是嚴不嚴格的問題,是你們有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不顧實際情況、一味的層層加碼。”
崔主任登時臉紅。
程瑾見兒子一大早這麼咄咄逼人,忙上來打圓場:
“崔主任,您放心吧,等領導下來視察當天,我們會把尿布收進屋裡的,外陽臺上絕對不會放任何雜物。”
崔主任感激的望著程瑾,嘴唇艱難的動了動:
“好,辛苦了。”
說完轉身下了樓。
程瑾關上門,回頭衝兒子道:
“人家也隻是想做好工作。”
“我可冇您這麼好的脾氣,冇您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