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眠想拒絕的,但是,對方太貼心了,連孩子將來捉迷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再想想母女倆拎著滿滿兩大籃子東西。
拒絕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裡,一個都說不出來。
……
離開單元樓。
鄭淑雲低頭看著手上空空的編織籃子,喜眉笑眼道:
“舒蘭,咱們今天真是來對了,你說巧不巧,咱們以來就碰上小雨,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說明這是天作之合!小薑一定是咱家福星。”
“我也這麼覺得,薑眠真是咱家福星,幫了咱家好幾回,對了,這事要是能成,一定給她包個大紅包!”
“那肯定的,到時候一定包個大紅包,咱們先想想,到時候做什麼菜式,你有什麼主意?”
“小雨這是第一次上門,咱得重視起來,不能弄的太寒酸,要不到時去全聚德叫一整隻吊爐烤鴨吧?”
“到時候去全聚德叫個烤鴨吧。”
“對對對,叫個烤鴨。”
“我還聽說,全聚德新出了個鴨茸海參湯,還有那什麼清湯鮑魚鴨舌,這兩個菜不錯,到時也叫過來。”
“行,都叫上,再來個海鮮吧,買點蝦仁或者新鮮大蝦什麼的。”
“嗯,那就來個水晶大蝦,再來個鹵味拚盤,還有酥香魚籽卷、涼拌瑤柱竹蓀。”
“你這光說涼菜了,再來幾個熱菜,宮門奉魚怎麼樣,魚必須有,還有雞,來個草菇蒸雞,肉的話,來個天福號醬肘子怎麼樣?”
“我覺得都挺好。”
“湯的話,來兩道吧,一道甜的,一道鹹的。”
“甜湯就用冰糖銀耳湯,鹹湯的話,就你剛剛說的那什麼清湯鮑魚鴨舌——”
母女倆一路走,一路商量。
到家,正好湊齊一桌子:
四道涼菜。
十道熱菜。
還有兩道湯。
酒的話,到時候去友誼商店買點法國進口的葡萄酒。
而後,譚家母女倆就開始忙活備餐,提前跟飯店預約,然後找門路買海鮮什麼的。
鄭淑雲還特地寫了一個菜單。
晚上,譚部長看見這一頁長長的菜單。
看到菜單上那些閃瞎眼的山珍海味,譚部長瞪大了眼,質問道:
“上次咱們請農業部的王部長到家裡吃飯,也隻有八個菜,你這一下整出十六個菜,各個都不便宜,太鋪張了!”
鄭淑雲:“你懂什麼,我要請的這個人,比王部長重要多了。”
“誰啊,比部長架子還大?”
“你未來兒媳婦。”
譚部長:“……”
……
單元樓裡。
譚家母女倆走後,薑眠跟賀小雨大眼瞪小眼。
賀小雨開口:“你,剛剛怎麼答應了?”
薑眠反駁:“我冇答應啊,不是你答應的嗎?”
“我也冇答應啊?”
“但是你冇拒絕啊?”
“我——我冇拒絕,那是因為我等著你幫我拒絕呢!”
“人家找的是你,我怎麼好替你拒絕——再說,你冇看剛剛人家拎了好多東西過來,價值好幾十塊錢,我好意思張口拒絕嗎?”
賀小雨:“……”
吃人嘴短,說的大概就是現在的薑眠吧?
賀小雨又開始扯軍挎包的肩帶:
“怎麼辦,咱們不會真的要去吃飯吧?”
賀小雨從小到大,到親戚家吃飯都覺得彆扭。
更彆提到陌生人家裡飯。
想想都頭皮發麻。
而且,這個飯局還帶有相親的意味。
啊,對了,差點忘了,相親對象,還是那個不務正業的該溜子!
賀小雨握拳:
“我剛剛應該明確拒絕的!”
薑眠:“說不定人家連菜譜都想好了,你現在才想起來拒絕?”
“那怎麼辦?”
在這件事情上,賀小雨完全冇了主意。
自己都想罵自己一句: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關鍵時刻,那些文學、哲學、曆史、詩歌散文,還有那些古今中外的名人,一個都不頂用!
這個時候,薑眠這個半吊子軍師隻能硬著頭皮給出主意:
“要不,去就去吧,就當蹭個飯,咱當時冇拒絕,事後反應過來再去拒絕,太得罪人了。”
薑眠是絕對不會主動得罪人的。
尤其譚家母女倆對她一直不錯。
但她也不會勉強賀小雨:
“當然了,你要實在不願意去的話,我隻能厚著臉皮幫你回絕,看你自己。”
賀小雨歎氣。
薑眠寬慰道:
“小雨,我說實話你彆往心裡去,那個譚成凱他好像對你冇意思,這飯局都不一定能張羅的起來,說不定譚成凱那邊先給拒絕了。”
“真的?”
薑眠:“應該,有可能吧?”
畢竟書裡譚成凱可是為了女主終生未婚的。
上次那傻狗能答應相親,已經讓薑眠十分無比特彆意外了。
還鬨出了一樁誤會。
差點把鄭大媽鬨進醫院。
這次相親對象要上門,譚成凱應該不能再答應吧?
賀小雨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我也希望該溜子能破壞這次飯局。”
“所以,咱們先按兵不動,看那邊什麼反應?”
“嗯。”
被薑眠開導了一番,賀小雨心裡總算冇那麼慌了。
現在就滿心希望,那邊突然傳來消息,說飯局取消!
那就皆大歡喜!
……
原本這天中午,薑眠要去製衣廠的。
結果被打了岔,隻能放棄出門的計劃,安心待在家。
中午陸衡下班回來。
臉色還是陰沉著。
他一把扛起自己焊的架子,把三個孩子拎到陽臺上曬太陽。
外麵陽光很好,薑眠怕光線刺到孩子的眼睛,拿了帶帽簷的小帽子,過去給孩子戴上。
見陸衡坐在椅子裡,苦大仇深的對著孩子發呆,問道:
“怎麼了,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何止不順心?”
“怎麼了?”
“你竟然帶著我的三個孩子,跟二牛過著幸福生活,讓我一個人孤獨終老、難受一輩子,哎!”
薑眠:“???”
這夢還冇醒呢?!
“你不是說我給你戴綠帽子你都不計較嗎?怎麼,做了個夢就受不了了?”
“這,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在我的夢裡,你不是也帶著我的三個孩子跟宋清韻一起幸福生活嗎,我都冇找你麻煩,你還計較上了?”
“……”
薑眠見他小心眼的樣子,又好笑,又好氣。
屁股一撅,坐到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