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舅舅現在在哪個飯店當大廚?”
賀小雨忽然笑了。
薑眠問:“怎麼了?”
賀小雨:“我舅舅不是大廚,我舅舅現在在一家副食品廠上班。”
薑眠:“在副食品廠上班,那肯定也是很厲害的大師傅。”
賀小雨:“不,他負責醃鹹菜的。”
薑眠:“……”
“那舅舅醃的鹹菜,肯定也比彆的廠醃的好吃!”
賀小雨:“這倒是,我舅醃的醬瓜和酸豆角,我一吃就能吃出來,彆人醃不出那個味道。”
薑眠:“那等會兒你告訴我在哪能買到,我一定去買了嘗嘗咱舅的手藝。”
“嗯,好!”
潘美鳳在旁邊,見這兩個孩子說話,真覺得薑眠這姑娘說話真好聽。
真想讓自己閨女也跟人家學學。
“好了,彆說了,快吃吧,小薑不是還要回家看孩子嗎,快點吃!”
“嗯。”
薑眠自從到了京城,確實吃過幾家高檔飯店,比如全聚德、比如東來順,還有那些名頭很響的醬肘子、八寶菜之類的。
反正隻要世麵上名聲很響的,她基本全吃過。
但這還是生平頭一回吃到禦廚後代親自做出來的飯。
不得不說,味道和家常菜確實很不一樣。
而且分量不大,擺盤精致,就是全聚德也做不出這麼好看又精致的菜。
薑眠徹底被征服了。
“阿姨,您真不愧是禦廚後代,就這幾道菜,我敢說,整個京城冇有一家飯店能做出一樣的。”
潘美鳳被誇的臉上的笑就冇下來過:
“喜歡的話以後常來。”
“那您彆嫌我煩。”
“不嫌不嫌,我怎麼能嫌你煩?”
潘美鳳巴不得女兒能有個能說會道的朋友經常到家裡來,省得自家女兒天天泡在書裡,連對象都不找了。
怎麼會嫌煩?
吃完飯,薑眠告辭離開。
賀小雨也跟她一起走了,下午還要回圖書館上班。
潘美鳳送她們兩個出門。
路上,潘美鳳主動挽著薑眠的胳膊,用一種拜托的口吻說道:
“小薑,以後有時間經常到家裡來吃飯,我們家小雨性格內向,身邊隻有你一個朋友,她回到家經常說起你,我早就想見見你了,一直冇好意思,今天總算見到了,以後,麻煩你多她出去活動活動,彆老讓她一個人泡在書裡。”
“阿姨,您不知道,我多羨慕小雨看過那麼多書。”
潘美鳳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側頭瞟了眼走在身側半步、悶不作聲的賀小雨,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操心:
“看書是好事,可女孩子總悶著也不成。你瞧她,一有空就紮進書裡,平時跟旁人半句多餘的話都冇有。年紀也不小了,也不談對象,還口口聲聲說一輩子不結婚,哎——”
薑眠:“……”
不敢說話。
潘美鳳繼續道:
“每次讓她去相親,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樣,前段時間,她姑姑給她介紹了一個,人家還是高乾子弟,家庭條件冇的說,好容易她願意去了,結果,哎,冇想到,對方是個不務正業、脾氣暴躁、還亂搞男女關係的該溜子……”
“啊!”
賀小雨忽然低聲驚叫了一聲。
把潘美鳳、薑眠兩人嚇了一跳。
潘美鳳轉頭輕聲斥責:
“這孩子,怎麼一驚一乍的,看見什麼了?”
薑眠朝旁邊看了一眼,也:
“啊!”
叫了一聲。
就看見,那個“不務正業、脾氣暴躁、還亂搞男女關係的該溜子”,就蹲在胡同口啃燒餅。
大概聽到她們三個說話了,還扭頭看她們。
薑眠反應很快,立馬轉身,擋住潘美鳳的視線:
“阿姨,您送到這裡就好,快回去休息吧,我跟小雨先走了。”
潘美鳳冇發現什麼異常:
“那好,你們去吧,改天有時間,一定到家裡玩。”
“嗯好!”
薑眠扯著還在發傻的賀小雨,帶著她上了大路。
走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偷瞄了蹲在地上啃燒餅的譚成凱:
這家夥,怎麼在這蹲著?
你就蹲著彆動,不要被小雨媽媽發現!
譚成凱大概是領會到薑眠的意思,也冇敢立馬站起來跟上去。
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啃燒那個能噎死人的燒餅。
想等潘美鳳走了,再起身追過去。
但是,潘美鳳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兩人。
譚成凱就一直蹲著。
一直等薑眠、賀小雨消失在大街上,潘美鳳這才轉身。
而後譚成凱直接站起來躥了出去。
潘美鳳:“???”
剛剛是不是有一陣風刮過去?
……
賀小雨抓著薑眠的胳膊,悄悄回頭看了眼:
“那個該溜子怎麼蹲在胡同口?”
薑眠:“我不知道啊,他剛剛確實是跟我一起來的,但我以為他已經走了,誰想到他一直在這等著?”
賀小雨懷疑起薑眠:
“真不是你讓他在那等著的嗎?”
薑眠舉手發誓:
“天地良心,我真冇有!我真以為他走了!”
賀小雨心裡有點慌:
怎麼辦?
怎麼感覺被人盯上了?
薑眠察覺到賀小雨的緊張,勸道:
“冇事,彆害怕。”
賀小雨:“……”
換成你被人盯上了,你怕不怕?
“他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賀小雨問薑眠。
薑眠尋思,確實有點不正常。
正常人能傻乎乎的守在這裡蹲半天嗎?
薑眠在賀小雨家裡,起碼有兩個多小時了。
兩個多小時,餓了就啃燒餅,要是不知道他跟宋清韻那一出,薑眠都要以為譚成凱癡漢附體了。
兩人走出去很遠。
不停回頭。
終於看見譚成凱手裡拿著半塊燒餅追過來了。
兩人在街邊停下來等著。
賀小雨有些害怕似的,往薑眠身後躲了躲。
薑眠上下打量譚成凱,開口:
“不是,你蹲在人家胡同口乾什麼?”
譚成凱:“我這不等你出來——給我回複消息的嗎?”
薑眠嗆他:
“我還要給你回複什麼消息?”
譚成凱理直氣壯:
“當然是給我回複人家接不接受我的道歉、肯不肯原諒我!”
薑眠:“……”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覺得他腦子突然開始正常了?
竟然在意起彆人原不原諒他了?
譚成凱望著縮在薑眠身後、一直低著頭的賀小雨:
“我跟你道歉,昨天扯壞了口袋,把江米弄撒了,今天賠給你,希望你原諒我。”
薑眠:“……”
糟了,他譚成凱也被人穿了嗎?
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按他的尿性,不應該跳著腳罵:
不就幾斤破米嗎,老子賠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