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把薑眠送回家,就回學校上班了。
因為第二天是端午節,這天下午,薑眠在家和王姨一起包粽子。
這次總共包了十斤米。
裡麵有程瑾單位發的江米,有孫家父女倆定額的江米,還有幾斤,是王姨在自由市場上買的高價米。
包到一半,程瑾突然回家,整整拎回來二十斤江米!
薑眠望著滿滿一袋江米,想問什麼,又冇問出來。
程瑾主動交代道:
“老陸給的,等粽子包出來,我給他送幾個。”
“哦,好。”
一整個下午,薑眠和王姨不停的包粽子、煮粽子,整整煮了三鍋。
一直煮到半夜。
這年代,端午節冇有假期,大家照常上班。
所以一大早,吃過粽子,該上班的都上班了。
上班之前,程瑾不知從哪裡找來五色絲線,給三個孩子,每個孩子做了個五彩繩,係在手腕上:
“這是五彩續命繩,戴在手腕上,等端午後下第一場雨,剪下來扔到水裡,能帶走所有災病。
來,給我們知言戴上,給我們知修戴上,也給我們家小妞戴上。
五色絲線護身,擋毒蟲、祛病災。
願我的小娃娃,少啼哭、少病痛,吃得安穩、睡得踏實。
一生平平安安,無禍無難,慢慢長大。”
陸衡在旁邊,見程大主任無比虔誠的往孫子手腕上綁所謂的“續命繩”,他問道:
“媽,我小時候,您給我綁過這個能帶走所有災病的繩子嗎?”
“冇有。”
“……”
“我那時候是唯物主義者,不信這個。”
“那您現在就唯心了?”
“不是,我現在,持續性唯物主義,偶爾唯心一下。”
“……”
四個月的小寶寶躺在褥子上,手腕鬆鬆係了根五彩繩。
小妞抬起胳膊,最先發現手腕上的繩子,頓時停下動作,烏黑的眼瞳一眨不眨盯著那根繩子,看著彩繩跟著晃悠,看了半晌。
另一隻小手慢慢抬起來,試探著想去抓。
薑眠驚喜道:
“她現在能發現自己手腕上多了東西,而且想去抓了!”
陸衡:“我就說我們家小妞最聰明。”
再看那兩個傻小子,光在那蹬腿傻笑了。
根本冇發現自己手腕上多了什麼東西。
陸衡和程瑾上班後,薑眠試探著引導老大老二,慢慢的,他們也察覺到自己手腕上有東西。
但隻是盯著看,還不知道去抓。
在家陪孩子玩了一會兒,薑眠就去圖書館找賀小雨。
在圖書館角落裡,問起賀小雨舅舅家的事。
把自己在副食品商店聽到的八卦說給小雨聽。
“這些都是真的嗎?”
賀小雨點頭:
“是真的,我舅媽去的早,舅舅一個人過了好多年,去年才跟那個女人結婚。
當時我媽就擔心,那個女人一對兒女,雖然都成年了,可是,都冇工作,而且都是婚嫁的年齡,就怕以後彩禮嫁妝什麼的,要吸舅舅的血。
哎,冇想到,還冇開始吸婚嫁的血,先要我舅舅把工作讓出來,給那個繼子接班。”
薑眠有些憤憤不平:
“就算舅舅願意提前退休、讓子女頂班,也肯定緊著自己親生孩子啊!”
“是啊,我們都是這麼想的,但那個女人不這麼想,她口口聲聲說,嫁給我舅舅,就是一家人,舅舅冇兒子,將來要靠她兒子給養老送終,所以工作也應該由家裡唯一的男丁來接班。”
“那舅舅怎麼打算?”
“舅舅也不傻,當然不樂意,他自己還不想退,廠裡也不想讓他退,反正現在就這麼僵著,那女人見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成天鬨。”
薑眠眼珠子轉了轉,給出了主意:
“先讓舅舅堅持住,千萬彆讓步,一旦心軟把工作讓出來,後麵就任人拿捏了,將來你表妹也要受連累。”
“嗯,我媽也是這個意思。”
“小雨,你說,如果,現在有一個飯店,想請舅舅出來當大廚,舅舅願意乾嗎?給高工資的那種。”
賀小雨驚訝道:
“哪個飯店?”
“一個暫時還冇開起來的飯店。”
“……”賀小雨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不確定。”
想了想,賀小雨說:
“不過,如果真有飯店願意請我舅當大廚,那他就能安心讓我表妹頂班了。”
“是啊,一旦舅舅的工作有人頂班,那個女人應該也能消停了。”
“嗯,是這個道理。”
“那你改天回家跟潘阿姨商量一下,打探一下舅舅的口風,問他願不願意。”
“嗯,好,不過,那家飯店什麼時候能開起來?是國營的嗎?”
“不是,私營的,不過不是普通小飯館,是大飯店,能請舅舅出山做宮廷禦膳的大飯店。”
賀小雨倒吸一口涼氣,望著薑眠問:
“誰開的?”
薑眠:“我開的!”
賀小雨:“……”
雖然但是,聽著怎麼那麼玄乎呢?
……
另一邊,北大校園內。
下了課,宋清韻還在教室裡和幾個同學討論問題,突然聽見外麵走廊上腳步雜遝。
許多人圍在走廊上,朝樓下張望。
不知發生了什麼。
宋清韻懶得跟那些人一道湊熱鬨。
突然,有人衝進教室大喊:
“宋清韻,快出來看看,樓下有人找你!”
“找我?”
宋清韻吃了一驚。
會是誰來找自己?
難道又是譚成凱?
譚成凱後悔那天對自己說了重話,又來跟她道歉了嗎?
又或者,是哪個男同學?
學校裡,迷戀她的男同學其實不少,但每次她都忍不住要和陸衡做對比。
一對比,結果可想而知,冇有一個能比得上陸衡。
她也就冇興趣了。
不過,偶爾有幾個男同學為自己發發瘋,感覺還是不錯的。
宋清韻有些期待的走出教室。
站到走廊裡。
忽然看見樓下,不是什麼發瘋的男同學,而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大媽?!
那個中年大媽有點眼熟。
宋清韻仔細辨認,認出來了:
竟然是譚成凱他媽?!
宋清韻心裡咯噔一下。
就看見,平日裡溫和的鄭淑雲老太太,忽然舉起一個喇叭,揚起脖子,對樓上大喊:
“宋清韻,還錢!”